篝火的芒在布滿風霜的臉上跳躍，那道長長的疤痕從眉骨斜划至角，在明暗錯中顯得格外深刻。他的目在陸景行和林銳上停留片刻，又轉向艾拉面前攤開的數據板和那個不起眼的襯鉛盒。

“‘火山民’……‘灰燼之父’……”用大的、指節變形的手指輕輕敲擊着木箱邊緣，發出沉悶的篤篤聲，“那是很久以前，從洋短波里偶爾能捕捉到的詞彙了。像風中的餘燼，微弱，但堅持。我們一度以為，舊大陸除了數苟延殘的據點，早已徹底沉默或被‘秩序’吞噬。”他抬起眼，目銳利，“你們能從那裡過來，還能得到‘灰燼之父’的信和託付……看來，海峽對岸的抵抗之火，比我們想象的要頑強。”

“抵抗需要代價，”陸景行平靜地回應，在對面坐下，“冰島正在燃燒，‘新秩序團’的軍隊和他們的‘凈化者’在那裡激戰。我們帶來的消息，就是關於他們更宏大的瘋狂——‘火神之鍛’。”

微微頷首，示意艾拉繼續。

艾拉深吸一口氣，將從冰島獲得的報、對“火神之鍛”計劃的分析，以及“灰燼之父”關於總控中樞可能在北的推測，儘可能清晰扼要地陳述了一遍。沒有提及團隊部過多的細節，但重點突出了計劃的全球威脅本質。

隨着艾拉的講述，篝火周圍原本窸窣的聲響漸漸消失。修理工的人停下了手，談的人閉上了，連角落裡的孩子都被大人示意安靜。所有人的目都聚焦過來，空氣中瀰漫開一種沉重而驚懼的寂靜。顯然，“火山”、“全球災難”這些詞彙，了深埋在每個人記憶或傳承中的末日恐懼。

“人為引火山帶……”聽完，沉默了很久，才緩緩開口，聲音比之前更加低沉沙啞，“這確實……符合‘秩序團’那群瘋子的邏輯。他們崇拜‘凈化’，痴迷於用極端手段‘重塑’世界。如果他們認為舊世界的‘雜質’包括了我們這些不肯服從的‘殘渣’，那麼拉着整個世界陪葬，對他們來說或許不是不可接的選擇。”

他環視了一圈周圍表各異的社區員。“你們聽到了。這不再僅僅是搶奪一口乾凈的水井、幾箱過期罐頭，或者一塊能種植的屋頂。有人想把爐子徹底掀翻，讓所有人都沒飯吃。”

“你們相信他們？”一個靠在牆邊、滿臉橫、手臂刺青的男人瓮聲瓮氣地開口，眼神充滿懷疑地掃視着陸景行一行人，“就憑他們幾句話，一個打不開的盒子，還有一輛撞爛的怪車？”

“帕克，注意你的言辭。”淡淡地說，但語氣不容置疑。帕克的男人哼了一聲，別過頭去。

“我們不需要你們完全相信，”陸景行迎向那些懷疑的目，“我們只需要信息：關於‘新秩序團’在北，特別是在東海岸的活重心、重要設施、能源網絡節點。以及，任何可能與他們所謂‘地殼能量項目’或大型源晶應用研究相關的線索。我們自己會去驗證。”

“然後呢？”凱勒抱着手臂站在側後方，聲音冷冽，“就算你們找到了什麼，五個人，一輛快散架的車，能做什麼？去炸了‘秩序團’的總部？還是對着他們的反應堆吐口水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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