斷痕_第172章 墨根破雪(1)
蒼狼隘的第一場雪來得比往年早,鵝似的雪片打在暖棚的聚靈紗上,簌簌作響。小遠踩着沒過腳踝的積雪走到田邊,哈出的白氣在睫上凝細霜,他開雪層,出底下黑黝黝的土地——那是播下墨麥種的試驗田。
“能發芽嗎?”阿木捧着個陶盆跟過來,盆里栽着他挖的野靈麥,葉片上還沾着雪粒,卻依舊得筆直,“農老說墨麥要等雪化才肯冒頭,可這雪下得太急,別給凍壞了。”
小遠沒說話,只是從懷裡出塊溫熱的靈玉,按在雪地上。靈玉的暖意順着指尖滲進土壤,雪層下約傳來“咔”的輕響,像是種子殼裂開的聲音。他眼睛一亮,趕招呼阿木:“快,把聚靈紗再撐高點,讓雪進來!”
兩人合力將暖棚的支架往上抬了半尺,聚靈紗上的雪簌簌落,過雪粒折進來,在土壤上投下斑駁的斑。就在這時,阿木突然指着一雪:“你看!”
只見那道雪裡,冒出個黑褐的芽尖,像塊小石子似的嵌在雪地里,卻着倔強的氣。小遠蹲下,用手指輕輕撥開周圍的積雪,芽尖周圍竟還藏着三四粒裂開的種子,種皮側泛着淡淡的金——是阿木浸種時渡的靈氣。
“真冒頭了!”阿木激得聲音發,趕把陶盆里的野靈麥往旁邊挪了挪,“給它騰點地方,別擋着。”
野靈麥的葉片輕輕晃了晃,像是在應和。小遠看着那株墨麥的芽尖,突然想起農老說的話:“這麥種皮厚,是怕雪地里的寒氣傷了芽,等它把扎進凍土,就不怕凍了。”
正說著,遠傳來馬蹄聲。陳硯裹着件厚裘,帶着農老和兩個農策馬而來,馬背上馱着個大木箱,裡面裝着新制的“溫靈盞”——能持續釋放微弱靈氣的銅盞,專為雪天護苗用的。
“怎麼樣?”陳硯翻下馬,雪沫子濺了他一,卻顧不上拍,徑直走到試驗田邊,“我聽哨兵說你們這兒有靜?”
“剛冒頭!”小遠指着那株墨麥,“農老說得沒錯,雪底下真能發芽!”
農老捋着鬍鬚笑了,眼角的皺紋里還沾着雪:“我說啥來着?這墨麥的子野,越凍越神。來,把溫靈盞埋在周圍,別靠太近,得讓它自己扛住這波雪。”
農們立刻手,將溫靈盞埋在離墨麥半尺遠的地方,銅盞里的靈火幽幽亮起,在雪地里映出圈淡淡的暈。墨麥的芽尖像是到了鼓舞,竟又往上竄了半寸,黑褐的種皮裂開更多,出裡面白的須,正悄悄往凍土深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