斷痕_第172章 墨根破雪(2)
“你看這須,”農老指着雪地里約可見的白,“往凍土鑽才好,凍土,能把須練得結實,開春化雪時才不容易倒。”
阿木突然“哎呀”一聲,指着自己的陶盆:“我的野靈麥也冒新葉了!”眾人看去,只見野靈麥的葉片間出片小小的新葉,葉尖帶着點紅,像是在跟墨麥比着長。
“這就互相打氣。”陳硯笑着說,“植也有靈,你幫它,它也幫你。等這兩株長好了,咱們就試着雜,說不定能育出既抗凍又長得快的新品種。”
雪漸漸停了,穿雲層照在暖棚上,聚靈紗折出七彩的,落在墨麥和野靈麥上,像給它們披了件琉璃。小遠蹲在田邊,看着那株墨麥的芽尖在風中輕輕搖晃,突然覺得這雪地里的一點綠,比護靈茶林的花海還要人——那是在絕境里掙出來的生機,帶着不服輸的勁兒。
農老收拾工準備回營時,突然回頭對小遠和阿木說:“種莊稼跟養兵一個理,不能總護着,得讓它自己經點風雪。你們看這墨麥,要是一直捂在暖棚里,哪能有這麼的子?”
小遠想起甲六的斷弦弓,當年若不是在黑風口經了十年風沙,恐怕也養不出那般靈。他着試驗田裡的溫靈盞,突然手關掉了一盞:“讓它自己試試,扛不住再說。”
墨麥的芽尖頓了頓,像是愣了愣,隨即又堅定地往上長了長,須往凍土鑽得更歡了。
阿木看得眼睛發熱,突然抓起一把雪,往自己臉上抹了把:“我爹以前總說,人得跟莊稼學,別嫌土,別怕冷,往深了紮就對了。”
陳硯拍了拍他的肩膀,雪從他肩頭簌簌落下:“說得好。等開春了,咱們把這墨麥往全軍的屯田推廣,讓蒼狼隘的每個角落,都長點不服輸的苗。”
夕西下時,小遠和阿木給墨麥和野靈麥蓋上了層松針,既能擋雪,又能氣。暖棚外的積雪被夕染金紅,試驗田裡的溫靈盞亮着微,像撒在雪地里的星星。
往回走的路上,阿木突然哼起了小調,是南境農人的歌謠,調子簡單卻着歡喜。小遠跟着哼了兩句,踩着厚厚的積雪,聽着腳下“咯吱咯吱”的聲響,心裡覺得踏實——這蒼狼隘的土地,從來都不辜負認真待它的人。
就像這株墨麥,只要肯在雪地里紮下,總有一天,能撐起一片金黃的麥浪。而他們要做的,就是陪着它,等一場春暖花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