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斷痕_第84章 歸心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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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漠北回來時,青萍鎮的積雪剛化,溪邊的柳樹枝頭冒出黃的芽,空氣里飄着潤的泥土味。陳硯牽着駱駝走在最前,駝背上馱着從劍廬帶回的玉劍和師父的日記,青萍劍和鐵劍並排斜挎在肩,劍穗隨着腳步輕輕晃撞出細碎的聲響。

“阿竹的醫館肯定又滿了人。”林梢布包里的灰月,小傢伙正一團打盹,腹下的月牙白沾了些漠北的細沙,“前兒託人帶信說,鎮上鬧起了風寒,他熬藥熬得手背都燙出了泡。”

陳硯的目掠過鎮口的老槐樹,樹底下圍着幾個穿裳的孩子,正仰頭聽白髮老者講新段子——這次說的是“漠北劍廬遇沙鬼,仙長一劍定風沙”,講得眉飛舞,孩子們的驚呼聲此起彼伏。

“仙長回來啦!”有個眼尖的孩子看到陳硯,扔下手裡的石子就往鎮里跑,“陳大哥回來啦!”

頃刻間,鎮子里就熱鬧起來。張嬸端着剛蒸好的饅頭從染布坊跑出來,麵沾了滿臉;柳無涯扛着新做的書架,從歸心廬的方向飛奔而來,木架上的漆還沒幹;阿竹背着葯簍,後面跟着一群抓藥的村民,看到陳硯,眼睛一下子紅了,手裡的葯杵“噹啷”掉在地上。

“陳大哥!”阿竹撲過來,卻在離陳硯兩步遠的地方停下,手在角上蹭了又蹭,“你們可算回來了!我新配的凍瘡葯,給你們留了一大罐呢!”

陳硯彎腰他的頭髮,指尖到孩子耳後的疤痕——那是契留下的印記,如今已淡得幾乎看不見。“辛苦你了。”他從駝背上取下個布包,裡面是漠北特有的“鎖草”,“這草能補氣,給鎮上的老人泡水喝。”

柳無涯把書架往地上一放,過來就捶了陳硯一拳:“你小子可算捨得回來!歸心廬的書架我都做好了,就等你的劍譜填進去!”他眼睛一亮,瞅見駝背上的玉劍,“這就是你師父的劍?好傢夥,比青萍劍還亮!”

林梢早已被張嬸拉着問東問西,從東海的貝殼說到漠北的風沙,說得眉飛舞。村民們圍過來,七八舌地說著鎮上的新鮮事:磨坊的新石碾子轉起來了,染布坊的花布賣到了鄰鎮,阿竹的醫館還收了兩個學徒……

陳硯站在人群中,聽着悉的鄉音,看着一張張帶着笑的臉,突然覺得的金都變得溫潤起來。青萍劍在鞘中輕輕嗡鳴,像是在回應着這份安寧——這或許就是師父說的“守心”,不必在遠方的劍廬,不必在洶湧的東海,就在這炊煙裊裊的小鎮,在邊這些熱氣騰騰的人心裡。

歸心廬的院子里,陳硯將兩柄玉劍並排掛在牆上——青萍劍的雲紋與漠北帶回的劍鞘上的沙紋相映,竟有種奇異的和諧。林梢正用抹布拭石桌上的灰塵,灰月站在桌角,歪着頭看手裡的布,時不時用喙啄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