斷痕_第84章 歸心(2)
“阿沙呢?”陳硯問。阿沙跟着他們回了黑石城,卻執意要再送他們一程,說想看看青萍鎮的春天。
“跟柳大哥去修橋了。”林梢笑着說,“那孩子說黑石城的橋都是木頭的,沒咱們鎮的石橋結實,非要學兩手石匠活回去。”
陳硯走到窗邊,着院子里新栽的桃樹。那是阿竹前幾天種的,枝椏禿禿的,卻已能看出生機。他手推開窗,春風帶着花香湧進來,混着遠磨坊的碾子聲,還有孩子們的笑聲,像一首溫的歌。
“你看。”林梢走過來,遞給一本冊子,“這是鎮上的賬本,柳大哥記的,歪歪扭扭的,我重新謄了一遍。”冊子上記着染布坊的收、醫館的藥材支出、修橋的石料錢,最後一頁畫著個小小的笑臉,旁邊寫着“歸心廬添新丁:灰月”。
陳硯接過冊子,指尖拂過那些麻麻的字跡,突然明白,所謂的新征程,從來不是馬不停蹄地奔向遠方,而是把每一個當下,都過值得守護的風景。就像這青萍鎮,經歷過契的霾,卻在廢墟上長出新綠;就像他的劍,飲過,斬過邪,最終卻要為守護這人間煙火而鳴。
傍晚時,柳無涯帶着阿沙回來了,兩人滿塵土,臉上卻笑開了花。“橋的石頭鋪好了!”柳無涯嚷嚷着,“阿沙這小子,壘石頭比我還准!”
阿沙紅着臉,從懷裡掏出個布包:“陳大哥,這是我阿爺讓我帶給你的,說是黑石城的特產,‘沙棗’,甜得很。”
林梢早已燉好了野菌湯,張嬸端來了饅頭,阿竹提着葯簍,說要給大家看看他新收的草藥。歸心廬的石桌上擺滿了食,燭火搖曳,映着每個人的笑臉。灰月站在陳硯的肩頭,啄了顆沙棗,嚨里發出滿足的“啾啾”聲。
陳硯舉起碗,裡面盛着清冽的米酒——是柳無涯用新收的糯米釀的。“敬春天。”他說。
“敬春天!”眾人齊聲應和,碗沿撞的脆響里,青萍劍和玉劍在牆上輕輕嗡鳴,像是在與他們一同歡笑。
窗外的桃樹,不知何時已悄悄出了芽,在月下泛着淡淡的新綠。陳硯知道,這只是開始。他的劍途還很長,青萍鎮的故事也還在繼續,但只要歸心廬的燈還亮着,邊的人還在,這新征程的每一步,就都踏實而溫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