斷痕_第67章 生花(1)
晨漫過無極山巔的劍痕,將碎石染金紅。陳硯站在崖邊,青萍劍的劍穗垂在腰間,隨風輕晃,蓮花玉佩上還沾着些許未散盡的劍意微。山腳下傳來約的人聲,是被契控制的人們蘇醒後,互相攙扶着離開的靜,混雜着孩的哭鬧與年人劫後餘生的嘆息,真實得讓人心安。
“都安頓好了。”林梢走上前來,將一件披風搭在陳硯肩上,“柳無涯帶着蘇影去清點三大聖地的余部,說是要把那些被蠱的長老們集中看管,免得再生事端。”頓了頓,目落在陳硯握着劍柄的手上,“你的手還在抖。”
陳硯低頭看去,果然,指尖還殘留着揮劍時的震,不是因為畏懼,而是劍意徹底發後的餘韻。他鬆開手,任由青萍劍歸鞘,金屬撞的輕響在晨風中格外清晰:“沒事。”
“真沒事?”林梢挑眉,手了他手腕上的紅痕——那是剛才劍環轉時,被氣流刮出的細小傷口,“剛才那招‘劍定天下’,幾乎空了你半力,逞什麼強。”
陳硯沒反駁,只是向遠方。平原上的炊煙越來越,像無數支細細的筆,在藍天上畫著安寧的線條。他忽然想起昨夜門主躍劍痕前的那句話,輕聲道:“他說得對,初代盟主的‘天下歸一’,從來不是讓誰獨掌大權。”
“那是什麼?”
“是讓每個持劍人都明白,劍是用來守護,不是用來掠奪的。”陳硯的聲音很輕,卻帶着前所未有的堅定,“就像這山巔的餘燼,看着是毀滅,其實是為了讓新的草木能更好地生長。”
林梢順着他的目看去,果然,劍痕邊緣的焦土上,已有幾株綠的草芽頂破灰燼,正迎着晨舒展葉片。忽然笑了:“你呀,總是能從毀滅里看出生機。”
正說著,柳無涯的影出現在山道盡頭,後跟着幾個神惶恐的老者——是三大聖地殘存的長老,此刻低着頭,再沒了往日的倨傲。“陳硯,這些人怎麼辦?”柳無涯指了指長老們,“他們雖是被契蠱,但手上多沾着無辜者的。”
陳硯看向那些老者,他們的襟上還殘留着契的暗紅印記,此刻正瑟瑟發抖,顯然是被“劍定天下”的劍意震懾住了。他沉默片刻,道:“廢去他們三力,讓他們去平原上幫着重建吧。”
“就這樣?”柳無涯有些意外,“他們可是助紂為...”
“力是用來守護的,不是用來作惡的。”陳硯打斷他,“廢去三,是讓他們記住教訓;讓他們重建,是讓他們明白,破壞容易,守護才難。”他頓了頓,補充道,“派人盯着,若再犯,不必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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