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飛、許褚被嚴厲懲的風波尚未完全平息，薊城的權力中心已將注意力轉向了西南方向——那片橫亘在冀州與并州之間、山巒疊嶂、易守難攻的太行山區。盤踞於此的黑山軍，如同卡在幽州咽的一骨刺，其向直接關係到即將發起的并州之役能否順利展開。劉乾深知，取并州呂布，必先安定黑山。

與對待部違紀的雷霆手段不同，對於黑山軍這類外部勢力，劉乾採納了賈詡、徐庶等人早已制定的方略：剿並用，以為主。武力威懾是基礎，但最終目的是將其納麾下，化阻力為助力。

一、 山中窘境，外困

此時的太行山深，黑山軍大寨的氣氛，比往年任何一個冬天都要凝重。雖然已是初夏，但山間夜晚依舊寒意人，更寒冷的是首領張燕的心。

聚義廳（姑且稱之），火把跳，映照着張燕那張因常年風霜而顯得獷堅毅、此刻卻布滿愁容的臉。下首坐着幾位重要的頭領，如孫輕、王當等，皆沉默不語，氣氛抑。

“大哥，山下的兄弟傳回消息，劉乾的玄武軍，由那張飛……哦，現在是個校尉了，反正就是他領着，已經進駐井陘關，日夜練，看樣子是衝著咱們或者呂布來的。還有，幽州的糧隊現在都有兵護送，咱們往年這時候還能下山‘借’點糧，今年連靠近都難了。”孫輕瓮聲瓮氣地彙報着，語氣中帶着無奈。

王當補充道：“更麻煩的是并州那邊。呂布那廝，自己被劉乾得不過氣，卻還想打咱們的主意，前幾天他手下那個廉的，還派人來傳話，說讓咱們歸順他，共同對抗劉乾，不然就先把咱們這黑山給平了！呸！什麼東西！”

張燕聽着部下的彙報，眉頭擰了一個疙瘩。黑山軍的境，他比誰都清楚。號稱百萬，那是裹挾了無數流民家屬的實際人數，真正能打仗的壯，不過十萬左右，且分散在各個山頭寨子，裝備簡陋，缺乏訓練。以往能存活壯大，靠的是太行天險和漢室軍無能。如今，北邊的劉乾已然了氣候，不僅兵糧足，而且手段狠辣（許攸之事已傳開），對太行山形了泰山頂之勢。南邊的呂布，雖困猶鬥，但畢竟勇力驚人，并州軍殘部也不好惹。

最要命的是糧食。山中土地貧瘠，產出有限，以往主要靠下山劫掠冀州、并州邊境維持。如今劉乾將邊境治理得鐵桶一般，呂布那邊也窮得叮噹響，劫掠這條路越來越難走。庫里的存糧，眼看就要見底了。十幾萬張口等着吃飯，這才是最大的危機。

“歸順呂布？”張燕冷笑一聲，“那是與虎謀皮！呂布此人，反覆無常，毫無信義，投靠他，只怕死得更快！”他頓了頓，目掃過眾人，聲音低沉，“那……劉乾呢？”

這個問題，其實已經在黑山軍高層中私下討論了無數次。孫輕直言不諱：“劉乾勢大，聽說對投降的人也不算差，你看那張合、高覽，不也混得好？就是……就是咱們之前跟幽州軍打過幾仗，結過梁子，怕他秋後算賬。”

王當也道：“而且，咱們自在慣了，真要投過去，那些條條框框的管束，兄弟們恐怕不習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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