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高度戒備的審訊室）

當李嵩和陳遠山將智囊團的分析結論（經過敏理）擺在史斯面前時，這位前真理會代表沉默了許久。他的手指在金屬桌面上無意識地划着，彷彿在計算着某種複雜的概率。

“局部正確，但視角依然狹隘。”史斯終於開口，聲音帶着一種悉幕的疲憊，“你們認為‘奧比斯’只是為了製造溫順的羔羊，方便真理會日後收割？不，那只是次要目標，甚至可以說是…副產品。”

他抬起頭，眼中閃爍着冰冷的芒：“真理會自，也在這套系統之。‘鈍化’、‘意義虛無’……這些同樣是施加在我們自己員（尤其是中低層）上的枷鎖。一個充滿懷疑、痛苦和激烈的個，是很難完全忠誠於一個需要絕對服從的冰冷教條的。”

陳遠山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：“你們也在進行自我篩選？通過這套系統，篩選出那些最能適應‘荒漠’，最能為純粹‘工’的員？”

“逆推正確。”史斯扯了扯角，“真理會不需要有有的信徒，只需要高效執行‘凈化’指令的零件。‘奧比斯’及其衍生的社會控，就像一個巨大的培養皿，它在主宇宙培養‘合格的被清理者’，同時也在為我們篩選‘合格的清理者’。只有那些能夠本能地排斥強烈聯結、崇尚絕對理（或者說冷酷計算）、並對世界抱有深層疏離的人，才會被吸引，並通過層層考驗，進核心。”

李嵩的聲音如同寒冰：“所以，你們不惜扭曲整個文明的底，就為了給你們那套扭曲的教義，篩選出最‘合適’的執行者？甚至不惜讓自己的人也變殘缺的怪？”

史斯迎上他的目，第一次沒有閃躲，反而帶着一種近乎瘋狂的坦誠：“為了生存，為了通過‘篩選’，變怪又如何？在我們看來，保留着弱、被各種無謂聯結束縛的你們，才是註定要被淘汰的舊型號！‘奧比斯’和‘頭樂’，不過是加速這個自然淘汰過程的…催化劑！”

他前傾，低了聲音，說出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骨悚然的話：

“而且，你們有沒有想過，為什麼‘觀察者’會允許，甚至可能暗中鼓勵真理會這麼做？也許在‘祂們’看來，一個文明是否‘合格’，不僅僅在於其最終形態，更在於其為了存續所能做出的‘犧牲’和‘蛻變’的決絕程度。真理會走的這條路，雖然殘酷，但或許在‘祂們’的評估中，正是一種極‘潛力’和‘決心’的表現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