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居仁的指尖在青銅骨瓮邊緣挲，指腹碾過那些扭曲的符文，涼得像在冰面上。瓮里的黑心臟還在“砰砰”跳，每一次搏都讓瓮發出細微的震，像是在與他的箭咒共鳴。

“這東西是餘子用九十九個修士心頭煉的？”韓立的聲音帶着後怕，指尖還殘留着剛才被墨居仁過的灼燙——那道被瓷片劃破的傷口不僅癒合了，連疤痕都沒留下，混沌脈的奇異讓他自己都心驚。

墨居仁沒回頭，正用銀刀小心翼翼地挑開瓮口的封泥，作輕得像在拆解活：“九十九個‘靈駁雜’的修士，他說這種骨最適合做養魂皿。”銀刀挑起一縷黑黏，在月下泛着油，“你看這東西，看似是心臟，其實是無數怨氣擰的活，靠吸食靈元活着。”

韓立突然想起張鐵後背那團黑氣骷髏，胃裡一陣翻湧：“張鐵他……”

“暫時死不了。”墨居仁將銀刀上的黏刮進瓷碗，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菜價，“我在他靈脈里埋了‘鎖魂釘’，能把怨氣鎖在丹田三個月。三個月後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瓷碗里的黏突然冒泡，“要麼找到七絕山的寒潭，要麼變餘子的傀儡，二選一。”

韓立的手猛地攥青竹劍，劍鞘上的木紋硌得掌心生疼。他想起剛才墨居仁拽着他衝出供奉堂時，那隻手的力道——明明瘦得只剩皮包骨，卻像鐵鉗似的得他肩膀發麻，那是絕境里才有的狠勁。

“你為什麼要幫我？”韓立盯着墨居仁的背影，對方的黑袍下擺還在滴着，不知是餘子的還是他自己的，“你剛才說的條件，到底是什麼？”

墨居仁終於轉過，臉上沾着幾道痕，偏偏角還勾着笑，看着像只剛從墳里爬出來的狐狸：“條件？”他突然近一步，兩人鼻尖幾乎撞上，韓立能聞到他上的藥味混着腥氣，“幫我殺了餘子，我就教你怎麼用混沌脈制箭咒。”

韓立的劍“噌”地出鞘半寸，劍尖離墨居仁的咽只有三寸：“我憑什麼信你？你給張鐵下咒時，可比餘子狠多了。”

“狠？”墨居仁突然低笑出聲，笑聲在空的道里撞出迴音，“小子，你見過餘子怎麼理‘廢爐鼎’嗎？”他突然拽過韓立的手腕，將其按在骨瓮壁上——那些扭曲的符文竟像活了般，順着韓立的指尖往上爬，在他小臂上烙出淡紅的印記，“他會把靈挖出來喂他的‘噬靈蠱’，連骨頭渣都不會剩。我給張鐵下的鎖魂釘，至能讓他留個全。”

符文爬到韓立肘彎突然停下，像被什麼東西擋住了。他能覺到混沌脈在發燙，靈深像是有暖流在跟那些符文較勁，疼得他額頭冒汗。

“看到了？”墨居仁鬆開手，指尖點向韓立的肘彎，“你的混沌脈能克這東西。餘子找你找了三年，就是想把你的骨剝出來，換他那副早就被怨氣蛀空的軀殼。”他從懷裡掏出個油布包，扔給韓立，“這是七玄門後山道的地圖，從這兒穿過去，天亮前能到七絕山山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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