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居仁的指甲掐進掌心時，珠正順着《長春功》殘卷的褶皺往下滲。殘卷是從餘子元神碎片里出來的，泛黃的帛書上，本該記載功法總綱的地方被蟲蛀出個破，只餘下半行模糊的硃砂字：奪舍需以親為引...

親？張鐵剛把銅鈴掛回門楣，聽見這話腳下一絆，銅鈴作響，墨大夫，您是說...得找有緣關係的人當爐鼎？

墨居仁沒抬頭，指尖蘸着自己的往破里填，珠落在帛書上竟凝個極小的字。未必是直系親。他聲音發啞，像是被砂紙磨過，餘子這老東西藏了一手，這殘卷缺的不是蟲蛀，是他故意撕去的。

韓立突然想起昨天在泉眼邊撿到的半片帛書，邊角綉着只褪的玄鳥——和殘卷右下角的印記一模一樣。他出那半片殘卷遞過去，這個，是我昨天清理掌天瓶時從泥里摳出來的。

兩片殘卷剛湊到一起，玄鳥印記突然亮起紅，缺字竟自浮現出幾行小字。墨居仁瞳孔驟，猛地按住帛書：果然...

寫啥了？張鐵湊得太近，下差點磕到桌角，是不是說怎麼解箭咒？

墨居仁的指腹在需以本命飼蠱幾個字上反覆挲，結滾着沒說話。韓立注意到他袖口沾着點銀——那是七玄門後山特有的月石末，這老東西今早肯定去過泉眼。

墨大夫？韓立故意了下桌角的葯杵，您要是信不過，我這就去把泉眼裡的東西取來。

不必。墨居仁突然抬頭，眼底的紅像蛛網般鋪開，掌天瓶的綠能暫時制咒印，你留着防。他把殘卷折方塊塞進懷裡，作快得像是在藏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，張鐵，去把七玄門的弟子名冊取來，尤其是近三年門的。

張鐵剛跑出去，韓立突然到袖袋裡的銅鈴在發燙——這是墨居仁昨天塞給他的，說遇事搖鈴。他指尖剛到鈴舌，就聽見墨居仁低笑了聲：韓小子，你覺得我會害你？

不敢。韓立挲着鈴的紋路，那上面還沾着張鐵的汗漬，只是覺得...餘子既然敢把殘卷留在元神里，必然藏着後手。

墨居仁突然劇烈咳嗽，帕子捂的瞬間，韓立瞥見他指出的沫里浮着細如髮的黑線——和上次在青銅瓮里見到的怨魂一模一樣。後手？墨居仁扯開領口，出鎖骨盤旋的咒，咒印邊緣正滲出黑，他的後手就是這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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