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殘卷上的蟲，是被玉佩磨出來的。墨居仁的聲音冷得像冰，當年你換嬰兒時，玉佩在襁褓里，把帛書硌出了印子。他突然咳出一大口，濺在青火里，火舌竟竄起丈高，你以為我留着墨青是心？我早就發現他跟你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眉眼！

張鐵的銅鈴搖得手都酸了，看着墨青手腕的黑紋一點點褪去，突然笑出聲：老東西，你這招啥？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？

餘子的虛影在火里徹底消散前，突然尖嘯：墨居仁！你以為贏了？《長春功》的真正代價是...話沒說完就被青火吞了，只餘下片焦黑的帛書飄落在地。

墨居仁接住帛書時，手指突然僵住——焦痕勾勒出的，竟是壽元折損，五代皆殤八個字。他猛地看向墨青，那孩子正睜着烏溜溜的眼睛看他，手腕上的胎記淡得幾乎看不見。

墨大夫？韓立了他的胳膊，發現他手背上的皮竟在以眼可見的速度起皺。

墨居仁突然笑了，笑聲裡帶着點說不清的輕鬆：韓小子，幫我個忙。他把殘卷塞進韓立懷裡，把這個燒了，灰撒去泉眼。又出個小瓷瓶遞給張鐵，這是解銅鈴煞氣的葯，你每天給墨青抹一次。

張鐵剛接過瓷瓶，就見墨居仁往地窖深走去，背影佝僂得像株被霜打了的草。您去哪？

去看看餘子藏的另一卷殘卷。墨居仁的聲音飄過來，帶着點自嘲，總得給你們留條活路不是？

地窖石門緩緩關上時，韓立突然發現殘卷的焦痕里，還藏着行極細的字：玄鳥銜珠夜，親咒自解。他抬頭看向窗外，月亮剛爬上牆頭，銀輝過窗欞落在墨青臉上，那孩子正抱着玉佩睡得香甜。

張鐵突然捅了捅他，指着石門滲出的金：韓小子，你看那是...

金里，約能看見墨居仁正將什麼東西往石壁里塞，作輕得像怕驚醒誰。韓立突然想起今早泉眼邊的月石末——原來這老東西早就知道，破咒的關鍵不在奪舍，在放生。

銅鈴又響了，這次是被風吹的，鈴聲清越，竟帶着點像釋重負的調子。韓立將殘卷湊到燭火邊，看着它化灰燼時，突然明白墨居仁最後那句話的意思——有些債，總得有人扛着；有些路，總得讓後人走着更穩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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