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海的咸風裹着腥氣撲面而來時，韓立正攥着半塊掌天瓶碎片趴在塊浮冰上。傳送符的芒散去前，他只記得餘子墨被漩渦卷向另一個方向時，手裡還攥着那盒醒魂花，像攥着塊燒紅的烙鐵。
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鹹水嗆進嚨，韓立掙扎着坐起來，才發現浮冰邊緣凍着層淡綠的霜，是掌天瓶碎片滲出來的靈氣凝的。他了口，碎片還在，只是瓶多了道新的裂紋，像條剛爬過的蜈蚣。

“這鬼地方……”他罵了句，往四周去，只見黑沉沉的海水裡時不時翻起巨大的影，偶爾有磷閃過，照亮水面上漂浮的枯骨——是修士的骸，顱骨上還着半截斷裂的法劍，劍穗早已被海水泡爛。

墨居仁的字條在懷裡泡得發漲，字跡卻還清晰：“星海有‘噬魂水母’，遇之閉氣，其鬚怕‘焚靈草’。”韓立忽然想起葯廬角落裡那堆曬得半乾的焚靈草，當時還嫌佔地方，現在才明白，這老東西早把能想到的都替他備齊了。

浮冰突然猛地一沉，韓立下意識抓住塊凸起的冰棱，就見水下掠過道銀，帶着腥風着他的腳踝過去——是條兩丈長的怪魚，邊長着兩排倒刺，眼睛像兩顆紅的燈籠。

“！”他罵了聲，出最後兩張燃符往水裡扔。符紙遇水卻沒立刻炸開，反而慢悠悠飄着，直到怪魚張開去吞，才“轟隆”一聲團火，把水面炸起丈高的浪。

怪魚的慘在海面上回，韓立趁機跳上塊更大的浮冰，剛站穩就發現冰面下凍着個東西——是只修士的手，死死攥着塊玉牌，牌上刻着“黃楓谷”三個字，邊緣還沾着點眼的藥渣，是墨居仁常用的“止藤”末。

“是雲真人說的那位長老？”韓立用碎瓶片撬開冰層，才發現這隻手連着完整的，被凍在冰層里像尊琥珀。口破了個大，傷口邊緣泛着黑，是被噬魂水母的毒刺蟄的。

玉牌背面刻着行小字：“虛天殿殘圖在‘黑煞島’，需三：焚靈草、噬金蟲卵、掌天瓶綠。”韓立心裡一——噬金蟲卵？墨居仁的藥箱底層好像藏過個黑陶罐，他當年好奇想，被老爺子一葯杵敲在手上，罵他“小命不想要了”。

浮冰突然劇烈晃起來，韓立低頭，看見冰下的海水正翻着漩渦，無數明的鬚從漩渦里出來，像的髮，卻在末端閃着幽藍的——是噬魂水母！

他趕屏住呼吸，出焚靈草往上抹。草辛辣的氣味嗆得他差點過氣，鬚卻果然在離他三尺遠的地方停住，像被火燙到的蛇般了回去。

“墨大夫這招真管用……”他剛鬆口氣，就見最大的那隻水母突然翻了個，傘蓋下出塊暗金的東西，在海水中微微發亮——是最後一塊掌天瓶碎片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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