畫面突然碎了，換藥廬的場景。墨居仁正坐在燈下翻本破舊的《奪舍秘錄》，眉頭皺得像團麻，指尖在“需以親為引”幾個字上反覆挲，最後猛地把書往火盆里扔，卻又在燒到頁腳時手搶回來，眼眶紅得像要滴。

“師兄……我對不起你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從懷裡掏出塊沾的聚靈珠，“可我不能讓你白死……餘子那狗東西，我非得讓他償命……”

綠突然暗了下去，掌天瓶恢復了原狀，只是瓶多了層溫潤的澤，像塊養了多年的古玉。韓立着瓶，忽然發現瓶底的紋路里藏着行小字，是墨居仁的筆跡：“韓立，掌天瓶綠能洗靈，卻洗不掉人心。若你將來遇着抉擇，想想張鐵的木劍，想想你第一次給我熬的那鍋糊葯——有些東西，比長生值錢。”

海面上突然颳起陣狂風，吹得浮冰往西邊漂。韓立抬頭，看見遠的海平線上出現個模糊的島嶼廓，島上約有火閃爍。他握掌天瓶，往浮冰邊緣挪了挪——黑煞島到了。

墨居仁的字條還有最後一句：“虛天殿殘圖旁，有我藏的‘破界符’，若遇生死劫，之可返天南。”韓立把字條疊好塞進香囊，忽然覺得掌天瓶在手裡微微發燙，像有人在背後推了他一把。

他想起綠里墨居仁搶書的樣子，想起葯廬里那截被浸的葯杵，想起那句“有些東西比長生值錢”。或許這老東西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奪舍，那些算計，那些狠戾，不過是想護着點什麼——像護着那株九葉還魂草，像護着師兄的願，像護着個攥着燃符就敢往陣里沖的愣頭青。

浮冰撞上黑煞島的礁石時，韓立跳上了岸。島上的風帶着焦糊味，是焚靈草燃燒的氣息，遠傳來約的打鬥聲，夾雜着悉的怒吼——是餘子！

“來得正好。”韓立了懷裡的掌天瓶，瓶的綠在裡面輕輕晃，像在給他鼓勁。他往打鬥聲的方向跑去，腳下的碎石硌得腳底生疼，卻跑得比任何時候都快。

他知道，墨居仁沒說完的話，沒做完的事，該由他來接着了。就像掌天瓶的碎片總要拼合，就像葯廬的葯香總要飄遠，有些念想，一旦種在心裡，就再也拔不掉了。

黑煞島的深，餘子正被幾個煞門的修士圍在中間，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，手裡的鎖鏈斷了半截，卻還在瘋狂地揮舞：“那瓶是我的！誰也別想搶！”

韓立躲在岩石後，看着掌天瓶突然飛出他的掌心，懸在中央，綠照亮了岩壁上的字跡——是墨居仁刻的，全是煞門的毒破解法，最後一行寫着：“餘子，你弟弟在落雲澗等你，帶着醒魂花來，我留你全。”

餘子的作猛地頓住，像被走了所有力氣，鎖鏈“噹啷”掉在地上：“他……他還活着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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