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立想都沒想，把銅盤往前一擋，那黑影撞在盤上，發出“滋啦”的響聲，像燒紅的鐵扔進水裡。餘子“哇”地噴出一口，指着他罵：“墨居仁這老東西！連陣盤都給你了！”

“你殺了他還不夠，非要趕盡殺絕嗎？”韓立把三塊掌天瓶碎片往一起湊，碎片接的地方突然發出刺眼的綠，水潭裡的荷葉開始旋轉，形個漩渦，“他到死都在給你留活路，你卻把他的葯廬燒了，把他的葯杵砸了……”

“活路？”餘子突然狂笑，笑聲在澗谷里回，像被踩住尾的狼，“他當年毀我法，奪我靈藥，給我種下‘噬心蠱’，這給我留活路？我告訴你，我就是要讓他在乎的人都死，讓他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寧！”

綠越來越盛，三塊碎片自拼合半個瓶，瓶底的紋路開始流轉，像活過來的蛇。韓立突然想起墨居仁在葯廬里說的話：“掌天瓶的綠能催靈草，也能洗去執念，就看用的人是想救人，還是想害人。”

“哥！”餘子墨突然衝過去，把醒魂花往餘子面前遞，“這花能解你的蠱，墨大夫說你不是壞人，是被蠱蟲迷了心！”

餘子的目落在醒魂花上，瞳孔驟，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，突然捂着頭慘：“別它！這花……這花是我娘種的……”

綠中，半個掌天瓶突然飛起，懸在餘子頭頂，瓶底的紋路出道綠線，纏上他的手腕。餘子上冒出黑煙，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響，他在地上翻滾着慘，黑袍被綠燒得破爛，出口的蠱蟲印記——那印記正在消退，出底下模糊的疤痕，像朵被踩爛的木槿花。

“娘……我錯了……”餘子的聲音越來越低，最後癱在地上不了，口的印記徹底消失，只剩下道淺淺的疤痕。

綠漸漸散去，半個掌天瓶落在韓立手裡，瓶的紋路里多了點金的，像墨居仁葯杵上的刻痕。水潭裡的漩渦還在轉，傳送符在荷葉上微微，指向星海的方向。

餘子墨抱着餘子的頭，眼淚滴在他臉上：“哥，你醒醒啊，我們回家種地去，再也不修仙了……”

韓立把半個掌天瓶塞進懷裡，往懸崖邊，黃楓谷的方向還在冒煙，煉丹房的轟鳴聲已經停了。他忽然想起墨居仁最後往葯廬外推他的那一下，力道那麼大，卻在他後背留下個淺淺的手印，像在說“去吧，往前看”。

“走吧。”韓立拍了拍餘子墨的肩膀，把傳送符遞給他一張，“墨大夫說落雲澗的傳送符能通星海，那裡有‘洗靈池’，能治好你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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