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居仁攥着那半瓶龍葵籽，指腹反覆挲着黑木盒的邊角。盒蓋合頁的銅銹蹭在掌心，像層洗不掉的灰。他突然抬手，將葯杵往旁邊的青石上狠狠一磕——“咚”的一聲悶響，杵頭的裂紋里掉出點東西，是片乾癟的龍葵花瓣，被山藥泥糊得半，卻還能看出邊緣的鋸齒。

“這花瓣……”韓立的聲音在後響起，帶着點遲疑。他剛把青銅殘片撿起來，殘片上的紅徹底褪盡，倒像塊普通的舊銅片了。

墨居仁沒回頭，彎腰撿起花瓣湊到鼻尖聞了聞。土腥味里混着點若有若無的甜，是龍葵特有的味道。“餘子這老東西，”他突然低笑一聲，笑聲里裹着點說不清的，“藏東西的本事倒是沒退步。”

韓立走近了些，看見他手裡的黑木盒：“這裡面除了龍葵籽，還有別的嗎？”

“你自己看。”墨居仁把盒子遞過去，指尖不小心蹭到韓立的手背，兩人都像被燙了下似的回手。

韓立打開盒子時，指關節在微微發。除了那半瓶籽，就只有張泛黃的紙。他把紙出來，藉著最後一點天展開，餘子那歪歪扭扭的字又跳進眼裡：“墨居仁子倔，箭咒發作時別跟他頂，往他藥罐里扔片龍葵花瓣，能讓他遭點罪。”

下面還有行更淡的字，像是用指甲划的：“可惜沒等到龍葵開花……”

韓立突然想起什麼，猛地抬頭：“昨天我采龍葵時，你是不是藏了片花瓣？”他記得墨居仁當時蹲在溪邊洗草藥，手裡着片花瓣看了很久。

墨居仁的作頓了頓，從葯簍里出片新鮮的龍葵花瓣——邊緣還沾着水珠，是下午剛摘的。“餘子的法子未必管用，但……”他突然把花瓣扔進石臼，抄起葯杵就搗，“試試總沒錯。”

“咚、咚、咚”——葯杵撞在石臼上，聲音在暮里盪開。龍葵花瓣被搗了泥，綠中帶紫的混着殘留的山藥泥，糊住了葯杵的裂紋。墨居仁搗得很用力，額角的青筋都綳了起來，像是要把什麼東西連同花瓣一起搗碎。

韓立蹲在旁邊看，突然發現墨居仁的左手在發抖——不是害怕，是箭咒發作的徵兆。他昨天見過這模樣，當時墨居仁攥着葯杵砸向石壁，指節都泛了白。

“我來！”韓立突然手按住葯杵，掌心在墨居仁的手背上。他的手很燙，帶着年人特有的溫，把墨居仁那隻冰涼的手焐得微微發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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