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隘……雖然肯定不夠全面準，但脈絡清晰，重點突出，尤其是那張示意圖，雖然簡陋，卻將苴國的戰略布局勾勒得八九不離十。這顯示出商子嶺在地方上並非庸碌度日，而是真正用了心，甚至用了某些非常規手段去收集報。這讓他這個做父親的，在嚴峻的表下，微微出一難以察覺的欣。

“苴國……”商鞅放下信紙，手指在的案面上輕輕敲擊，眼神深邃。他當然知道這個國家，在制定郡後續方略時，樞院和參謀本部曾有過簡短討論，結論是“暫緩理，以觀其變”。當時的主要力放在消化江州、綦江，制楚國可能的反應上。一個小小苴國，確實無暇顧及。

但現在，況似乎在起變化。商子嶺的信，提供了一個新的視角和迫的理由。苴國不再是一個可以忽略的邊陲小邦，而是一個正在主挑釁、試圖阻斷韓國蜀戰略連貫、並且可能被證明是脆弱易取的獵。更重要的是，信中提到苴國“財用不足”、“部不穩”，這如果屬實，無疑是天賜良機。

商鞅的政治嗅覺極其敏銳。他立刻意識到，這件事或許不僅僅是一個邊境糾紛或擴張機會，它可能還是一個解決近期朝堂上某些棘手問題的契機。他小心翼翼地將商子嶺的信件和報收好，放一個特製的錦囊中。明日的大朝會後，按例有一次小範圍的“王國重臣會議”，那將是一個合適的場合。

翌日，冬日的晨艱難地穿厚重的雲層，吝嗇地灑在巍峨的韓王宮太極殿的琉璃瓦上，泛着冰冷的澤。大朝會例行公事後，韓王牛馬任移駕至太極殿東側的暖閣偏殿。這裡比正殿小了許多，但陳設更為緻舒適，地龍燒得更旺，驅散了外面的寒意。此乃是韓王與幾位核心重臣商議機要務的所在。

今日與會者不多，卻皆是韓國權力核心中的核心：韓王牛馬任跪坐榻，披着紫貂大氅，面沉靜；左相商鞅、右相申不害分坐左右下首首位；樞使段干坐在商鞅下首；參謀令李虎坐在申不害下首。此外，還有負責記錄的宮令安靜地坐在角落。

會議起初的氣氛並不輕鬆，甚至有些凝滯。議題很快轉向了征服地後，最為現實也最為敏的“分贓”問題——即如何分配新獲得的、廣闊而富庶的郡土地，以及隨之而來的各種利益糾葛。

樞使段干首先開口，語氣帶着明顯的不滿和疲憊：“大王，兩位丞相，征大軍各部的賞功田、傷殘恤田，郡守府和樞院一直在協調劃分，但困難重重。最大的問題，是‘綦江州’、‘武陵州’、‘萬州’這些新設的衛所轄區。”他展開一份略的地圖，手指點在上面，“按照規劃，這些衛所應佔據要衝，且需有足夠耕地以供軍屯自給。可實際勘察下來，適宜耕作的河谷平地，面積太小、甚至一些手腳快的商人，以各種名目‘占墾’‘代管’了！留給衛所的土地不足，還多是貧瘠山地或容易攻擊的邊緣地帶。像帶佗將軍即將去經營的‘武陵四衛’，報上來的可耕之地不到預期五，且分散零碎，如何養兵？還有張開地將軍那邊，剛在萬州（朐忍）站住腳，就傳來楚軍異的消息，他那邊別說屯田，能守住新奪的城池就不錯了，本無法按計劃組織生產，補給全依賴後方轉運，力巨大！”

段干越說越氣，微3白的鬍子微微抖：“長此以往，這些邊防衛所如何能穩固？士卒無田可耕，家眷無法安置，軍心必！這分明是有人只顧眼前私利，不顧國家邊防大局！”

右相申不害輕輕咳了一聲，他面容儒雅，氣質溫和，與商鞅的冷峻形鮮明對比。他緩緩開口道：“段樞所言，確是實，邊防穩固乃國之大事，不可輕忽。不過……”他話鋒一轉，目掃過眾人，“此番征，拓地千里，功在社稷。朝中各位同僚，地方各級吏，為此役之勝，夙夜勞，轉運糧草，安地方，釐定戶籍，功績亦不可沒。按照變法‘循名責實、賞罰分明’之原則，他們的辛勞，也應有所酬庸。郡新土廣闊，除了賞賜軍功，適當分配部分土地、資源於文系統，激勵後來者，亦是鞏固新土、推廣王化之必需。”

他頓了頓，語氣依然平和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分量：“再者，據我所知，此次賞功，除了陣亡傷殘將士，大批仍在第一軍、征軍各鎮服役的將士，也依據新規獲得了‘功勛田’額度，這些田土亦需在郡兌現。軍、政、功勛，三者織，土地有限，如何平衡，確需仔細斟酌，而非簡單歸咎於何人搶佔。”

申不害的話，代表了一大批非軍方系統的僚和新興士族的利益。他們或許沒有直接上陣廝殺，但在變法和征服的過程中，提供了至關重要的行政、財政、法律支持，自然要求在勝利果實中分一杯羹。而現役軍人功勛田的制度，是變法激勵軍隊士氣的核心之一，同樣不能打折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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