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鞅的話，像一塊石頭投看似平靜的湖水，激起了層層漣漪。伐苴？這個提議瞬間將眾人的思緒從部利益的糾葛，拉向了對外擴張的宏大圖景。

段干率先響應，老將的熱似乎被點燃：“商相所言極是！苴國跳梁，自取滅亡！中之地，戰略要害，豈容小丑竊據？我征大軍各部，雖有些許駐防調整，但主力尤在，士氣正盛，可調銳，組征苴之師，必能一戰而下！”對他而言，一場新的、看似輕鬆的征服戰爭，不僅能轉移部關於土地分配的矛盾焦點，更能為軍方贏得新的功勛和土地，緩解眼前的分配力。

申不害沉片刻，也緩緩點頭：“若苴國果如子嶺賢侄所言，虛弱易取，且其地確有重大戰略價值，則伐之有益。既可懲戒不臣，宣揚國威，亦可拓土增賦，連通蜀。不過，”他話鋒依舊謹慎，“仍需謹慎行事。是否可先禮後兵？遣一使臣，嚴詞斥責其無禮行徑，令其割讓中、平昌等要害之地，賠禮道歉，重開商路。若其從，則可不戰而屈人之兵，省卻刀兵之費；若其不從，則我興兵有名，士氣更旺，亦可藉此窺其國反應，印證子嶺報之虛實。”

這是一個老謀國的建議，既給了苴國一個台階，也為韓國爭取了更充分的備戰時間和道義優勢。

參謀令李虎立刻附和：“申相此議甚妥！先示之以威，曉之以理，觀其向。同時，參謀本部可立即開始籌劃伐苴方略，調集兵力糧草，以備不虞。”

眾人的目都集中到了榻之上的韓王上。

韓王牛馬任已經看完了商子嶺的信和示意圖，此刻正將信紙輕輕放回錦囊。他臉上依舊沒有什麼明顯的表，但那雙深沉的眸子里，卻有芒微微閃。商鞅的提議，段乾的激，申不害的穩妥，李虎的務實，他都聽在耳中。作為君王，他需要權衡的更多。

伐苴，聽起來是個不錯的選項。懲罰挑釁，拓張領土，連接蜀，轉移部矛盾，提振軍心士氣……好顯而易見。風險似乎也不大，如果商子嶺的報基本準確的話。但他也深知，國事不可輕率。申不害的先禮後兵之策，確有必要。

片刻沉默後，韓王終於開口，聲音平穩而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力：

“苴國無禮，當懲。其地要害，當取。”他先定下了基調，“然，申相所言，先禮後兵，老謀國，甚合寡人之意。”

他目轉向商鞅：“商相，此事由你總攬。先選派得力幹員為使，持朕之國書，出使苴國。國書中嚴斥其阻礙商旅、劫掠邊民之罪，令其立即停止一切惡行，割讓中、平昌兩城及周邊百里之地，賠償韓國商民損失，開放所有關隘，關稅降至原額以下。限期一月答覆。”

這是極其強、近乎最後通牒的外要求，苴國接的可能微乎其微。但這正是韓王想要的效果——要麼不戰而得要害之地（雖然可能極小），要麼為即將到來的戰爭奠定完的道義和法律基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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