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車平穩地行駛着，有節奏的哐當聲像是某種古老的催眠曲。

林嵐將頭靠在冰涼的車窗上，窗外的城市燈火被拉長一道道流，迅速向後退去，最終被無邊的黑暗吞沒。

進了一段純粹的旅程，沒有起點，暫時也沒有終點。

時間在勻速的搖晃中變得模糊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抬起手腕，手錶上的分針恰好走完了第六分鐘，正要邁第七分鐘的界限。

父親寫在詩稿殘頁上的一句話，毫無徵兆地浮現在腦海中：“七分是界，過則回聲。”

猛地起，一把拉開了遮簾。

窗外已是郊野，天微亮，晨曦為大地鍍上了一層淡金。

列車正行經一片開闊的河灘，就在過去的那一刻，河灘上靠近水邊的地方，忽然閃爍起一片刺眼的反。

那芒細碎而集，像是有人在水面撒了無數張亮閃閃的碎紙，正隨着微風輕輕晃，折着初升的太。

林嵐的呼吸停滯了一瞬。

知道那不是紙，也不是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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