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的社區廣場，沒有彩旗，也沒有高音喇叭。

趙振邦站在那塊半人高的糙混凝土碑石前，手裡拿着一隻刷牆用的舊刷子，而不是話筒。

他穿着退休前那洗得發白的郵差制服，彷彿這只是一次普通的派送。

“這不是紀念碑，是留言板。”他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到在場的每一個人耳中，“給咱們自己，也給以後的人。”

他沒有多說，轉將刷子進旁邊一個大桶里。

桶里是黏稠的灰白紙漿，由居委會收集來的舊作業本、過期報紙和撕掉的日記混合而。

趙振邦舀起一刷子，用力塗抹在碑石糙的表面，像是在刷一面老牆。

居民們排着隊，一個接一個上前。

有頭髮花白的老人，有抱着孩子的母親，也有剛下補習班的學生。

他們用木勺，用塑料杯，甚至直接用手，將一捧捧承載着字跡殘骸的紙漿，覆蓋上碑石。

一層又一層，直到碑石變一個渾圓、潤、散發著舊紙張氣味的白土堆。

儀式結束時，天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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