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書市場的塑料布頂棚還滴着夜雨，林晚的雨靴碾過的青石板，車筐里的巡檢終端硌得小發疼。

張立新的攤位前，幾個孩子正把廢舊電錶的銅線圈繞在紙筒上，羊角辮孩抬頭時，鼻尖還沾着焊錫的黑漬。

張爺爺。林晚把終端輕輕放在褪的八仙桌上，屏幕裂紋像道凝固的閃電，能讓它說話嗎？

張立新沒抬頭，老花鏡到鼻尖，正用鑷子夾起一粒錫珠。

他的手指在終端後蓋上敲了敲，像在敲老收音機的鐵皮殼：啞機不會說，但會。焊槍的藍地亮起，音頻線被準焊在振馬達接口——那是他修了三十年收音機才練出的準頭。

孩子們過來，羊角辮的小腦袋差點撞翻搪瓷杯里的茶。

通電瞬間，終端突然劇烈震，塑料外殼撞得桌子咚咚響。

林晚的後頸起了層細汗——這節奏聽過，三天前在兒病房，那個因記憶優化產品產生幻覺的小患者臨終前，監護儀的蜂鳴就是這樣的頻率。

它在哭！扎馬尾的男孩突然喊。

羊角辮孩手按住震的終端，指尖被震得發麻，卻笑得眼睛彎月牙：像我家小狗犯饞時門的靜！張立新推了推眼鏡，茶水汽模糊了鏡片，他着震的機，結了——那頻率里還混着他老伴臨終前，老式掛鐘的滴答聲。

遠傳來警笛聲。

林晚抬頭，看見劉振國的黑轎車碾過積水，濺起的水花打了綠網絡監察大隊的車門標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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