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界閒遊錄_第39章 黑傘符咒(1)
酒肆的空氣,凝滯得如同萬年玄冰。黑傘子靜立三步之外,玄裾無風自,那柄彷彿吸納了所有線的黑傘微微低垂,傘沿下出的蒼白下頜線條繃。周瀰漫的冰冷死寂與許老太爺畔那碗葯湯升騰的熱氣、苦的草藥香形無聲的角力,兩無形的“勢”在方寸之地激烈撞、消磨,空間都彷彿被扭曲,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。
許輕舟雙手捧着滾燙的葯碗,碗壁傳來的灼熱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“真實”。他強迫自己摒棄雜念,目沉靜地落在那柄黑傘上,落在那傘面流轉的暗紅符咒上。老太爺的話在心頭迴響——“看清風從哪片雲里來,又往哪座山頭去”。他嘗試着去“看”,不是用眼,而是用心神去這玄冰般死寂氣息的源頭。
那氣息……深邃、古老、帶着濃得化不開的怨憎與……一種被強行錮、扭曲後的狂暴殺意!彷彿來自浮影山最幽暗的地脈深,來自那片傳聞中染紅了山巒的古戰場迹!它並非天地自然之風,更像是由無數不甘怨魂的戾氣、被某種忌力量強行拘束、煉化而的“風”!這風的目標……許輕舟心神劇震,他清晰地覺到,那冰冷刺骨的“風眼”,正牢牢鎖定在自己上!不是殺意,而是一種……毀滅的、彷彿要將他存在本徹底抹除的“湮滅”之意!
就在許輕舟心神被這恐怖的知衝擊得搖搖墜之時,黑傘子握着傘柄的手指,極其輕微地了一下。
嗡!
傘面上那些暗紅的、扭曲如活的古老符咒,驟然亮起!猩紅的芒如同活般蠕,瞬間掙傘面的束縛,化作數道細若遊、卻帶着滅絕一切生機的恐怖線!線無聲無息,快逾閃電,撕裂凝固的空氣,直刺許輕舟眉心、心口、丹田三要害!所過之,連空氣都彷彿被瞬間“湮滅”,留下一道道短暫存在的、令人心悸的虛無軌跡!
這三道線出現的剎那,酒肆所有修行者,包括“開山刀”呂魁,都覺神魂如同被無形的冰錐刺穿,一源自生命本能的、無法抗拒的滅絕瞬間攫住了心臟!他們連驚呼都發不出,只能眼睜睜看着那代表着死亡的線向角落的年!時間,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。
然而,就在那滅絕線即將及許輕舟的瞬間——
“噗嗤……”
一聲極其輕微、甚至有些稽的聲響,打破了死亡的凝固。
是火。
灶膛里那簇平凡、溫暖、跳躍着的桔紅火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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