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界閒遊錄_第36章 酒肆的風(2)
一聲極其輕微、卻彷彿直接在所有人神魂中響起的奇異鳴,毫無徵兆地出現!
整個酒肆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。
疤臉漢子臉驟變,背上那柄砍山刀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,猛地向下一沉,差點手!刀劇烈震,發出抑不住的哀鳴!他整個人如遭重擊,悶哼一聲,臉瞬間漲紅,又迅速褪去,眼中充滿了驚駭絕的神!
那錦公子搖扇的作猛地一僵,臉上那抹嘲弄的笑意凍結在角。他後的兩名護衛更是如臨大敵,瞬間踏前半步,氣機發,周衫無風自,卻駭然發現,自己引以為傲的護罡氣,在這無形的鳴迫下,竟如同烈日下的薄雪,消融得無聲無息!一源自靈魂深的渺小與恐懼,不控制地席捲全!
酒肆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。落針可聞。那些原本看熱鬧的江湖客、低聲談的修士、甚至角落裡打盹的醉漢,此刻都覺心頭像被上了一座大山,呼吸困難,彈不得。一難以言喻的、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沉寂威,以那不起眼的豆盆為中心,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,籠罩了整個空間。這威並非狂暴的毀滅,而是一種絕對的、不容置疑的“存在”,彷彿在宣告着某種不可逾越的界限。所有喧囂、所有戾氣、所有自以為是的鋒芒,在這份沉寂的“存在”面前,都顯得如此可笑而微不足道。
這恐怖的威來得快,去得也快。僅僅一息之後,那鳴消失,沉重的力如同水般退去。
許老太爺彷彿什麼都沒做,只是慢悠悠地端起那盆擇好的豆粒,巍巍地起,佝僂着背,像往常一樣,掀開後廚油膩膩的布簾,走了進去。布簾晃的隙里,約可見灶膛里跳躍的、溫暖而平凡的火。
“咕咚……”有人艱難地咽了口唾沫,打破了死寂。
疤臉漢子臉慘白,額頭布滿冷汗,死死按住還在微微的刀柄,看向後廚門帘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和敬畏。他再不敢多看角落的許輕舟一眼。
錦公子握着玉骨摺扇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,臉上的褪得乾乾淨淨,之前的倨傲然無存,只剩下劫後餘生般的驚悸和茫然。他後的護衛更是面如土,剛才那一瞬間,他們覺自己就像狂風中的螻蟻,連掙扎的念頭都生不出來。
酒肆里重新響起了聲音,但音量都低了許多,充滿了小心翼翼和後怕。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避開了角落那張桌子,避開了那扇通往廚房的門帘。
許輕舟緩緩放下空了的酒杯。他口的悶痛似乎減輕了一些,一奇異的暖流在四肢百骸緩緩流淌,比那苦的葯湯更加滋養神魂。他看着老太爺消失的門帘,又看了看杯中殘留的一滴酒,在那渾濁的倒影深,彷彿看到了一棵苗,在狂風中,將稚的系,向著更深、更黑暗、也更堅實的大地,悄然地、堅定地扎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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