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兩界閒遊錄_第36章 酒肆的風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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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二,上酒!要最烈的燒刀子!”疤臉漢子瓮聲瓮氣地吼道,聲音洪亮得震得屋頂灰塵簌簌落下。他大馬金刀地坐下,那雙環眼依舊帶着審視,掃過酒肆里每一張面孔,最後又在許老太爺那佝僂着擇豆角的影上停留了一瞬,眉頭擰得更。那老者上沒有半分氣機流轉,枯槁得如同秋後田埂上的一截朽木,可不知為何,他背上那柄飲過無數鮮的砍山刀,竟在刀鞘里發出極其輕微的、近乎嗚咽的低鳴。這覺,讓他心頭莫名煩躁。

跑堂小二戰戰兢兢地端上酒罈和瓷海碗,手腳都有些不利索。漢子拍開泥封,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下去,濃烈的酒氣瞬間瀰漫開來。他抹了把,目再次投向角落,這次直接落在了許輕舟上,帶着毫不掩飾的探究和一居高臨下的輕蔑:“小子,看你病懨懨的,也是來浮影山撞大運的?就你這板,怕是連‘鬼哭坳’的瘴氣都頂不住吧?呵!”

人的目也跟着聚焦過來,有好奇,有漠然,也有一閃而逝的幸災樂禍。許輕舟握着酒杯的手依舊穩定,只是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他緩緩抬起頭,迎向那道凶戾的目。他的臉依舊蒼白,眼神卻像被雨水沖刷過的深潭,清澈而平靜,沒有半分懼意,也沒有被激怒的波,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:“前輩說笑了,小可不過是本地人,在此養傷。”

他的聲音不高,甚至帶着傷後的虛弱,卻清晰地穿了酒肆的喧囂,有一種奇異的穿力。這平靜得近乎漠然的態度,反而讓那疤臉漢子愣了一下。他行走江湖多年,最是明白荏的道理,眼前這年輕人,明明氣息虛浮,傷得不輕,可那雙眼睛里的沉靜,卻着一子難以撼的韌勁兒,絕非尋常鄉野年能有。

“養傷?”疤臉漢子嗤笑一聲,還想再說些什麼。

就在這時,酒肆門口的線又是一暗。這次進來的,卻是一位錦華服的年輕公子。他約莫二十齣頭,麵皮白凈,眉眼間帶着世家子弟固有的矜貴與一不易察覺的倨傲。後跟着兩名氣息沉穩、太微微隆起的悍護衛,眼神如鷹鷲般銳利地掃視全場,顯然修為不俗。

公子手持一柄玉骨摺扇,輕輕搖,目在擁嘈雜、氣味混雜的酒肆里掃過,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,顯然對這裡的簡陋環境頗為嫌棄。他的目掠過疤臉漢子時,帶着一居高臨下的審視,隨即落在許輕舟上,尤其是在他蒼白的面容和略顯破舊的衫上停留片刻,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嘲弄。

“都說浮影山藏龍卧虎,連這犄角旮旯的酒鋪都滿了‘高人’?”年輕公子的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,帶着一子刻薄的意味,“看來這上古迹的傳聞,真是引來了不……魚蝦。” 他刻意在“高人”和“魚蝦”上加重了語氣,目有意無意地掃過疤臉漢子和許輕舟。

疤臉漢子臉一沉,眼中凶一閃,握刀的手。他雖忌憚那擇豆角的老者,但對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世家紈絝,可沒什麼好脾氣。酒肆里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張,彷彿一的弦。

許輕舟依舊端坐不,彷彿沒聽到那錦公子的譏諷。他只是低頭,又抿了一口杯中酒。辛辣的嚨,灼燒似乎點燃了腔里沉寂的某樣東西。他想起了浮影山黑暗裡那撕裂一切的利爪,想起了老太爺平靜如深潭的眼神,想起了那句“扎深”。

就在這時,一直沉默擇豆角的許老太爺,似乎終於擇完了最後一顆豆子。他慢吞吞地放下手中的活計,拿起旁邊一塊洗得發白的抹布,手。那作極其平常,甚至有些遲緩。

然而,就在他放下抹布,手指輕輕拂過裝豆子的陶盆邊緣的剎那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