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日植物主宰_第129章 婉清的堅守(1)
特殊通道瀰漫著一種與外部醫療區截然不同的寂靜,但這種寂靜並非安寧,反而更像是一種被厚重金屬牆壁強行抑下來的、令人不安的沉悶。只有頭頂寥寥幾盞功率低下的應急燈投下慘淡昏黃的暈,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切割出片片模糊的影,勉強照亮前路。空氣不再混雜着濃烈的腥與腐臭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原始的、混合著鐵鏽、陳年灰塵、劣質潤機油以及某種地下空間特有的氣息的味道,每一次呼吸都帶着冰冷的顆粒。周沐風幾乎是用整個支撐着沈婉清大部分重量,半扶半抱着,在這昏暗仄的通道里儘可能快地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。朱莉娜如同最警惕的影子隨其後,的提升到極致,時刻注意着前方每一個可能的拐角、遠傳來的任何細微腳步聲或對話聲,並憑藉其冷靜到極致的思維與準的語言,與途中遇到的數幾波巡邏守衛進行着高效而風險極高的涉——巧妙地利用沈婉清那象徵著付出與權威的染醫護服、周沐風適時展的一覺醒者寒氣以證明價值、以及一種不容置疑的迫,艱難地、一次次地撬開了通行的許可。
那由周沐風不惜代價分過來的、源自【向日葵】的純粹能量,如同滴裂乾涸河床的珍貴清泉,雖然相對於沈婉清那近乎徹底枯竭的本源而言微不足道,卻真實地讓瀕臨崩潰邊緣的與神得到了一寶貴的息之機。依舊虛弱得如同初生的崽,需要完全依賴周沐風強有力的支撐才能勉強移,每一步都彷彿踩在棉花上,呼吸急促而淺薄,每一次吸氣都帶着細微的嘶聲,彷彿肺葉已不堪重負。但至,那溫暖的能量流驅散了一部分蝕骨的冰冷與虛無,讓渙散的意識重新凝聚起了微弱的焦點,那雙因過度支而布滿、深陷的眼眸里,那代表生命與意志的芒雖然依舊搖曳熄,卻頑強地重新亮了起來。
通道彷彿漫長沒有盡頭,抑的環境和沈婉清沉重的息聲讓時間變得模糊而煎熬。每一次拐彎都期盼着能看到出口的亮,卻往往只迎來另一段更加昏暗、更加抑的相似甬道。在這短暫而令人窒息的移間隙,周沐風側頭看着懷中小姨那蒼白如紙、冷汗未乾、寫滿了極致疲憊卻依然咬着牙關堅持的側臉,那錐心刺骨的心疼與一個巨大的疑問再次不控制地湧上心頭。他忍不住用極其低沉、幾乎近耳邊的聲音問道,生怕驚擾了的堅持:“小姨……末日發之後……這麼長的時間……你究竟是怎麼……怎麼一個人掙扎到這裡的?還……還在這地獄一樣的地方,扛起了這麼重的擔子?”他無法想象,這樣一個在和平年代連殺都不敢看、總是沉浸在書本和知識海洋中的溫子,是如何在那場席捲全球的毀滅災難中存活下來,並最終出現在這座被死亡重重圍困的鋼鐵堡壘最核心、也最殘酷的戰場上。
沈婉清的呼吸猛地一滯,彷彿被這個問題的重量狠狠撞擊了一下。長長的、被汗水浸的睫劇烈地了幾下,似乎這個問題瞬間打開了一直強行封鎖的記憶閘門,無數沉重、腥、不忍回首的畫面與緒如同洪水般衝擊着脆弱的神經。沉默了好一會兒,只有艱難息的聲音在通道里迴響,彷彿在積攢着面對過往的勇氣和敘述的力氣。
然後,才用一種極其微弱、飄忽得如同風中殘燭、卻又異常清晰、每個字都彷彿浸了淚與磨難的聲音,斷斷續續地開始了敘述。那聲音本,就是一種痛苦的現:
“那天……2024年……4月14號……中午……大概……剛過12點……”的聲音開始飄忽,彷彿靈魂回到了那個噩夢開始的時刻,“我還在……荊州大學的圖書館……四樓……社科閱覽室……備課……突然……周圍……很多學生……就……毫無徵兆地……直接倒了下去……一不……”
的不由自主地劇烈抖起來,周沐風能清晰地覺到瞬間繃如鐵的和那從骨子裡出的、時隔許久仍未散去的深刻恐懼。“接着……就是……尖……哭喊……更多的人開始……變得不像人……眼睛翻白……撲向邊的人……撕咬……啃食…………到都是……”的語速因恐懼而加快,卻又因虛弱而斷斷續續,描繪出的景象宛如人間地獄,“圖書館……變了……屠宰場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……大腦一片空白……只能跟着幾個……嚇壞了但還沒事的學生……還有兩位聞訊趕來的老師……拚命跑……躲……藏……”的聲音里充滿了當時那種極致的驚惶與無助,“從四樓……到一樓……到都是……那種東西……瘋了的人……見人就撲……窗戶被打破……外面街上……更糟……整個城市……好像一下子……就淪陷了……”
“我們……躲躲藏藏……從一個角落……逃到另一個角落……死了好多人……張老師……為了給我們爭取時間……用消防斧擋住走廊……再也沒跟上來……”的聲音帶上了無法抑制的、清晰的哽咽,滾燙的眼淚再次無聲地從閉的眼角洶湧落,滴在周沐風攙扶着的手臂上,“最後……只剩下我……和三個嚇壞了的孩子……兩個男生……一個生……躲在一個廢棄的育館……最裡面的材室……用杠鈴桿死死頂住門……”
“在裡面……熬了整整三天……不敢出聲……沒吃沒喝……聽着外面……各種可怕的靜……咀嚼聲……嘶吼聲……還有……其他倖存者短暫的慘……”的敘述平靜得可怕,那是一種痛苦到極致後的麻木,“第三個晚上……其中一個男生……發燒了……說胡話……我們……毫無辦法……”
周沐風的心揪着,彷彿也被那絕的氛圍所籠罩,他能想象到那時的黑暗與無助。
“後來……第四天早上……我們幾乎要絕的時候……約聽到……遠有斷斷續續的廣播聲……用最大音量聽……才知道……政府在荊襄這邊……依託舊城和軍事基地……建立了防點……收容倖存者……”繼續說著,氣息愈發不穩,那段記憶顯然消耗巨大,“我們……我們就拼了命……從育館溜出來……往廣播說的方向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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