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日植物主宰_第129章 婉清的堅守(2)
“後來……傷的人越來越多……越來越重……死的人……也越來越多……堆得像山一樣……燒都燒不完……藥品……很快就徹底耗盡了……用了……連最基礎的消毒水和止痛藥都了奢侈品……”的聲音開始出現波瀾,那是回憶到極致痛苦本能的反抗,“我只能……只能咬着牙……拚命用自己那點……微弱得可憐的能力……去試……去運氣……”
“看着那些……可能才十八九歲的士兵……肚子被剖開……哭着喊媽媽……看着那些……和父母失散的孩子……發著高燒……渾搐……看着那麼多……本來或許能活下來的人……就因為缺那一針葯……缺那一點點的治療……就在我眼前……一個個眼神黯淡下去……慢慢變冷……”的聲音再次被洶湧的淚水淹沒,敘述變得斷斷續續,泣不聲,“我沒辦法……我真的沒辦法……我只能……一次次地……把自己那點……往外……往外……哪怕只能減輕他們一點點痛苦……哪怕只能多延長一分鐘生命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這能力該怎麼變強……就是……用得多了……暈過去……醒過來……再接着用……好像……那就……不知不覺……稍微亮了那麼一……能止住的多了點點……能緩和的痛苦多了點點……”斷斷續續地說著,描述着自己能力的覺醒與提升,那過程聽起來本沒有毫喜悅,完全是一場被無盡苦難和死亡到絕境的、被的、痛苦不堪的自我榨與燃燒,每一次“提升”背後,可能都意味着目睹了百上千的死亡和自的一次次崩潰。
“小雯……那個和我一起活下來的孩子……多麼堅強樂觀的孩子……去年冬天……一場突如其來的高燒……引發了舊傷下的染……基地最後的幾種抗生素都無效……我……我守了三天三夜……拚命用給退燒……維持……但還是……”提到那個唯一和一起從地獄開端走到這裡的同伴,聲音里是一種死寂般的、哀莫大於心死的平靜,那是一種痛苦到極致、連淚水都流干後的麻木與空,“……也走了……就剩下我一個人了……”
終於,說到了現在,聲音裡帶着一種深沉的、幾乎與那極度虛弱狀態不相符的、紮於靈魂深的決絕與悲憫:“這裡……現在……每分每秒……都有人被從牆上抬下來……缺胳膊……中毒……染……變異……我多撐一會兒……多出一點……可能……可能就能從死神手裡……多搶回來一條命……可能就能讓一個孩子……不至於變孤兒……讓一個士兵……能看到明天的太……”
抬起頭,淚眼模糊地看向周沐風,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——有對親人歷經艱險突然出現的巨大驚喜與委屈,有對過往傷痛的不堪回首,但更多的,是一種無法搖的、早已與生命融為一的責任與一種廣闊無邊的悲憫,幾乎是本能地、重複着那早已刻骨髓、為存在意義的信念,聲音微弱,卻重若千鈞:
“**這裡需要我……我走了……他們怎麼辦?**那些疼得渾搐、等着我緩解痛苦的傷員怎麼辦?那些可能就差這一點點就能穩住傷勢、活下來的士兵怎麼辦?那些被變異毒素折磨、只有我的能稍微凈化的孩子怎麼辦?我……我不能走……我走了……就是在……殺死他們……”
這番極其簡短、卻字字淚、沉重無比的敘述,像一幅用最黑暗的底和最微弱卻執着的暖繪就的畫卷,在周沐風和朱莉娜面前緩緩展開,殘酷而真實。他們沒有聽到波瀾壯闊的冒險史詩,沒有看到轟轟烈烈的英雄壯舉,只看到了一個原本弱、需要被保護的普通子,是如何被殘酷無比的末日洪流一步步裹挾着、迫着、錘鍊着,用自己最溫、最無私的力量,在這絕的深淵最底部,默默地、堅韌地、近乎自毀地扛起了一份遠超自負荷極限的千鈞重擔,燃燒自己的生命與靈魂,去為無數瀕死者點亮一盞微小卻寶貴的希之燈。
的善良,讓無法對眼前的任何一痛苦視而不見;那深骨髓的責任與悲憫,讓將無數陌生人的生命置於自安危與幸福之上。
周沐風的心臟像是被徹底浸泡在滾燙的酸中,又又痛,幾乎要痙攣。他完全理解了沈婉清為何會變現在這副油盡燈枯、瀕臨碎裂的模樣。他心中任何一點勸離開、帶去找安全地方的念頭都徹底煙消雲散。因為他知道,那樣做,等同於親手扼殺堅持至今的意義,否定了犧牲自我所守護的價值,那比殺了還要殘忍。
他用力地、重重地點點頭,眼眶發熱,聲音因強烈的緒而沙啞不堪,卻帶着前所未有的堅定與力量:“我明白了,小姨。我們都明白了。我們不走了。我們留下來。我們幫你。我們一起守住這裡!清月和雪兒,我們一起救!這裡的傷員,我們一起扛!”
朱莉娜也深吸一口氣,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,眼神複雜地凝視着沈婉清,那目中有評估,有審視,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心的、罕見的敬重。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與肯定:“從理、效率與資源最大化角度分析,確保你的存活、恢復以及可持續治療能力,是當前對該基地醫療系乃至整防力量所能提供的最優、最核心的支持方案。你的價值無可替代。我們會留下,協助你,優化流程,提升生存率。這是最符合邏輯的選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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