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平五年二月初五，汝南新息縣外的淮河渡口，晨霧尚未散盡，便被一陣馬蹄聲踏碎。崔琰披玄朝服，腰懸龍紋鹽鐵幣符牌，立在渡口土坡上遠眺 —— 北岸的蘆葦盪里，約可見 “樂” 字大旗在風中起伏，正是奉命馳援的樂進所部。

“大人，樂將軍率三千步卒已過淮河！” 親兵單膝跪地，甲胄上還沾着漉漉的水霧。

崔琰抬手按住腰間佩劍，劍穗上系著的偽幣殘片微微晃。自三日前從汝南大牢出發，他已沿途查獲十七私藏偽幣的村落，這些鉛芯鍍銅的假幣上，竟刻着與真幣別無二致的龍紋，若非用溫泉鹽淬火的真幣邊緣有暗金鹽晶紋路，尋常百姓本無從分辨。

“傳令下去，按李整供詞標註的路線推進，正午前必須抵達新息鹽礦！” 崔琰翻上馬，後五千步卒隨即開拔。隊伍中，劉辟穿着嶄新的青號服，腰間別著汝南地形圖，不時勒馬等候落後的士兵 —— 這位前青州黃巾渠帥對汝南地形的悉程度，比本地嚮導還要準。

與此同時，新息鹽礦深的偽幣工坊，武周正將最後一批鑄幣模塞進炭火盆。這位徐州豪強出的工坊總管，滿臉絡腮鬍上沾着銅屑，看着親兵抬來的木箱咬牙道：“把這些鉛錠全沉進礦暗河，絕不能讓王凱的人找到證據！”

工坊外，副將張穆急匆匆闖進來：“主公！兗州軍已到礦口三裡外，領頭的是崔琰和樂進，還帶着個黃巾降將引路！”

武周猛地將手中鐵鎚砸在鐵砧上，火星濺起老高：“慌什麼？這鹽礦有十八條隧道，暗河直通淮河，我早備好了退路。傳令陳紀，帶兩千弓弩手守住主礦道，用鹽石滾砸死他們！”

巳時三刻，兗州軍抵達鹽礦口。巨大的礦口用松木搭建起防工事，鹽石壘的牆後，約可見弓弩手的影。樂進披魚鱗甲，手持環首刀上前一步：“崔大人，末將願率先鋒營強攻！”

崔琰卻抬手示意暫緩，他彎腰撿起一塊散落的鹽石，指尖挲着上面的鑿痕：“這礦經多年開採，頂部岩層疏鬆，強攻恐遭覆頂。劉辟，你可知礦暗河走向？”

劉辟蹲下，用樹枝在地上畫著地圖：“大人請看，主礦道左側第三條支連通暗河，但口有鐵柵阻攔。當年我在汝南時，曾與礦工一同逃荒，記得那鐵柵是百年前的老件，不甚堅固。”

“好！” 崔琰眼中閃過，“樂將軍，你率主力在主礦道佯攻，用火銃車吸引敵軍注意力；我帶兩百銳卒隨劉辟從支繞後，直搗工坊核心！”

樂進立刻領命，轉下令推上火銃車。十架改良後的 “五銃車” 一字排開，槍管在下泛着冷。“放！” 隨着令旗揮，槍聲如驚雷炸響，鉛彈呼嘯着砸在鹽石牆上，濺起漫天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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