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土新主_第92章 地龍穿城破堅壘 義釋高幹定上黨(上)(1)
上黨郡界的雪,比太行深更冷。王凱勒住馬韁,着前方灰濛濛的天際線,棉袍下擺已被馬蹄濺起的雪沫凍殼。後跟着的袁使郭援,正用錦帕捂着口鼻,眼神卻不住瞟向隊伍里的木牛流馬 —— 那幾木質造正馱着 “獻給袁紹的機關圖抄本”,軸轉時發出 “咔嗒” 輕響,實則藏着田手繪的上黨布防虛圖。
“王將軍,此去鄴城不過三日路程,袁公定能待你如上賓。” 郭援着凍紅的手,三角眼在下泛着算計的,“只是審配將軍在天井關損兵折將,袁公難免心有芥,將軍到了鄴城,需多托許攸先生言。”
王凱假意點頭,目卻落在道旁的流民上。三個衫襤褸的孩正圍着一凍僵的,最小的那個不過五歲,手去扯腰間的破布,被稍大的孩子一掌打開:“別!昨天張屠戶說,凍的能換半把糠!” 不遠,一個老婦抱着死去的孫兒,眼神空地坐在雪地里,懷裡還揣着半塊發黑的麥餅 —— 那是孩子死前沒吃完的。
“李典。” 王凱勒馬轉,聲音發沉,“把馱隊里的備用糧分出兩石,給道旁流民分了。”
“主公不可!” 許攸急忙上前,拽住王凱的馬韁繩,“這糧是給袁公的‘誠意’,分了去,郭使君回去如何回話?再說咱們自己的糧也只夠支撐半月!”
“糧能再搶,人死不能復生。” 王凱撥開許攸的手,語氣不容置疑,“田,你帶十名親衛,監督分糧,若有士兵私藏,軍法置。” 田躬領命,路過郭援邊時,刻意放慢腳步,讓他看清流民搶食時的狼藉 —— 有個漢子為了半塊餅,竟把老婦推倒在雪地里。
郭援臉微變,別過臉去。王凱看在眼裡,心中冷笑 —— 袁紹的人,向來視流民如草芥,這 “誠意” 戲碼,算是演到了點子上。
行至黃昏,隊伍紮營於道旁的破廟。臧霸提着一壺熱酒來找王凱,玄甲上還沾着巡邏時的雪粒:“主公,末將剛才在廟後發現了幾個袁軍斥候,被俺拿下了,搜出的信上說,高幹已在壺關布下三重防線,還請了匈奴屠各部首領去助戰。”
王凱展開信,字跡潦草,確是袁紹軍的制式文書。“高幹是袁紹的外甥,素有‘白馬將軍’之稱,壺關又是上黨門戶,不好打。” 他抬頭看向帳外,張合正與墨翟調試新造的 “地龍” 機關 —— 那是一截丈長的木質圓筒,前端裝着青銅鑽頭,部藏着齒,可由士兵在地下推進,正是墨家機關圖裡 “攻” 之的改良版。
“張合,地龍能鑽壺關的城牆嗎?” 王凱問道。
張合了額角的汗,指着圓筒上的刻度:“壺關城牆是夯土的,厚三丈,地龍每時辰能鑽五尺,半夜開工,黎明前能鑽到城。只是……” 他頓了頓,“城有地下水脈,怕鑽到水眼,把地龍淹了。”
“田豫。” 王凱轉向帳外,田豫正帶着辛毗勘察地形,“你明日帶二十名斥候,偽裝流民,混壺關,探清地下水脈的位置,順便看看高幹軍中的靜。” 田豫躬應諾,剛要走,廖化掀簾進來,手裡拿着塊染的布帛:“主公,崔琰先生從韓家回來,說韓家的鐵匠被高幹扣了,還殺了兩個反抗的,韓家願獻三百私兵,助咱們攻城,只求救出鐵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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