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漢土新主_第90章 木鵲窺營傳秘信 鐵騎裂雪定黑山(上)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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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平元年八月十五,平原郡的寒霧比太行山谷更烈,竟能凝細碎的冰碴子,打在王凱的氈帽上噼啪作響。他率三千步兵在桑林深,靴底沾着的凍土塊與枯枝,驚起幾隻灰雀撲稜稜掠過鉛灰的天。田了青棉袍,指着前方三裡外的土黃營壘低聲道:“主公你看,那便是袁紹的糧窖,外圍築了丈二土牆,門口竟有三隊刀盾手值,比尋常軍寨森嚴三倍。”

王凱舉起張修連夜改制的“窺筒”——實則是截短的竹,壁糊了層打磨的錫箔,能將遠景象收窄放大。只見糧窖土牆每隔十步着火把,火約可見牆頂的瞭哨,腰間都掛着銅鈴,稍有異便會搖響。“袁本初倒也細,知道平原是青州門戶,糧道斷不得。”他放下窺筒,指尖在凍的地圖上劃過,“沮授,你帶五百人繞到西側,用墨者的地聽探聽牆靜,若有投石機或是弩車,立刻回報。”

沮授領命而去,李典抱着個麻布包匆匆趕來,凍得鼻尖通紅:“主公,墨淵老先生讓俺送來這個。”打開布包,裡面是只掌大的木鵲,翅膀由薄木片拼,尾端系著細如髮的麻線,“老先生說公輸子當年造木鵲能飛三日,這隻雖只能飛半刻,卻能載着蠟丸過營牆。”

王凱挲着木鵲的翅骨,忽然想起現代航模的平衡原理,隨手調整了尾羽角度:“讓兩個墨者控,把這蠟丸送進糧窖西側——那裡依着土坡,瞭哨視線有死角。”蠟丸里裹着三張紙條,是他用炭筆寫的“今夜三更,西牆見火為號”,落款故意摹了郭圖的筆跡。

正安排間,沮授帶着個墨者回來,那墨者耳朵上還沾着泥土:“將軍,牆有二十多個石臼,還有馬蹄聲,約莫是百來匹騾馬,卻沒探到投石機的靜。只是西側土坡下有暗渠,水聲嘩啦啦的,像是引了河水過來。”

“引河水護糧窖?”王凱眉頭一挑,忽然笑了,“袁本初是怕火攻,卻不知水也能變助力。張合改造的火虎機關到了嗎?”話音剛落,林外傳來車凍土的聲響,張合騎着棗紅馬奔來,甲胄上沾着雪沫:“主公,三架火虎全到了!俺們按您說的加了踏板,四個士兵流蹬,比馬拉還快!”

王凱跟着張合去看機關,只見三青銅虎形造蹲在雪地里,虎口銜着銅管,虎腹開着方門,裡面的踏板連着齒,轉時發出咔嗒咔嗒的聲響。“把火油彈裝滿,虎爪的鐵刺磨尖些。”他拍了拍虎背,青銅甲片發出沉悶的迴響,“今夜先用木鵲傳假信,騙他們打開西牆偏門,再用火虎沖陣,暗渠里的水……正好幫咱們澆滅追兵的火把。”

漸濃時,桑林里升起縷縷炊煙,卻是張修帶着醫匠在熬藥。幾個傷兵裹着舊棉絮坐在火堆旁,其中一個斷了的流民正啃着半塊麥餅,見王凱過來,慌忙把餅藏進懷裡。王凱蹲下,見他上的麻布滲着淡紅葯,正是摻了蜂蠟的墨家創傷膏:“傷口還疼嗎?”

流民慌忙搖頭,結滾着:“不疼……將軍賞的葯神了,昨日還疼得直打滾,今日竟能坐起來了。”他指了指遠的糧窖方向,聲音發,“俺們村就在那邊,上月袁紹的兵搶了糧,俺娘死了,弟弟……弟弟被俺爹換了半袋發霉的穀子……”

王凱的心像被冰錐刺了下,轉頭對張修道:“把剩下的麥餅全分給傷兵和流民,告訴他們,今夜破了糧窖,人人有飯吃。”張修應聲而去,田在旁低聲道:“主公,麥餅只剩五十斤了,這般分下去,咱們的士兵今夜便要空腹作戰。”

“士兵着,打不下糧窖也是死;流民着,就算破了糧窖,也會搶生。”王凱站起着糧窖方向的火,“袁紹佔著冀州膏之地,卻讓百姓易子而食,這等世,本就不是靠藏糧能活下去的。”他出腰間的連弩,瞄準上的“墨者”二字在火中發亮,“傳令下去,今夜作戰,凡搶流民糧食者,立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