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梆子聲從糧窖方向傳來時，木鵲帶着蠟丸飛過了土牆。王凱趴在雪地里，藉著窺筒看見西牆偏門緩緩打開，兩個士兵探出頭張。“放信號箭！”他低喝一聲，一枚綠信號箭直衝夜空，沮授立刻帶人將早已備好的沙袋填暗渠，水流瞬間漫出渠岸，在凍土上積薄薄一層冰。

“駕！”張合親自控最前面的火虎，踏板蹬得飛快，青銅虎爪刨着凍土，直奔偏門。守門將見是機關，嚇得尖着要關門，卻被火虎一頭撞在門上，木門“咔嚓”一聲斷裂。虎口噴出火油，火把一扔，頓時燃起熊熊大火，守兵們慘着四散奔逃。

王凱率步兵隨其後，連弩不斷發，箭雨準地落在糧窖門口的刀盾手上。“快開糧窖！”他砍倒一個負隅頑抗的校尉，卻見糧窖門竟是鐵鑄的，上面還掛着銅鎖。墨者們立刻上前，用帶着鐵鉤的木杆勾住鎖鼻，十幾個士兵合力拉扯，銅鎖“崩”地斷裂。

糧窖里瀰漫著陳糧的霉味與新麥的香氣，堆積如山的穀子、麥子用麻布蓋着，角落裡還堆着十幾桶胡麻油。李典立刻帶人清點：“主公，是穀子就有八千石！還有五十壇酒，二十車鹽！”

正清點間，牆外突然傳來吶喊聲，田奔進來：“主公，袁紹的援軍到了！約莫三千人，打着蔣奇的旗號！”王凱走到牆頂去，只見遠塵頭大起，騎兵揮舞着“袁”字大旗，正踏着結冰的暗渠衝來。“張合，用火虎守住偏門！”他下令道，“沮授，帶五百人搬糧，其餘人隨我敵！”

火虎再次噴出火油，將偏門附近變一片火海，袁軍騎兵不敢靠近，只能在遠箭。王凱用連弩接連殺三個手，忽然發現袁軍的箭雨有些散，似乎在顧忌什麼。“主公你看！”李典指着東北方向，只見一隊鐵騎踏着積雪而來，銀槍在月下泛着冷，為首者正是趙雲！

趙雲的鐵騎如尖刀般進袁軍陣中，銀槍舞如梨花，轉眼就挑落了袁軍主將。“主公！張燕將軍已降！”他奔到牆下大喊，“郭圖帶着殘兵逃了，黑山軍的兄弟們正幫着搬糧呢！”

王凱大喜，連忙下牆迎接。只見張燕披黑皮甲，材魁梧，臉上一道刀疤從眼角延到下頜，正是杜長口中的黑山軍首領。“王將軍果然名不虛傳！”張燕抱拳大笑，聲音洪亮如鍾，“郭圖那廝拿五千石摻沙的糙米糊弄俺，還想讓俺當炮灰，若非趙將軍及時趕到，俺怕是要栽在那廝手裡！”

王凱握着他的手，只覺掌心糙如砂紙，全是老繭：“張將軍仗義疏財，恤流民，王凱早有耳聞。如今袁紹無道，百姓流離，若將軍不嫌棄，咱們不如結為同盟，共守一方水土。”

張燕眼睛一亮，他本就因張牛角之死對袁家心存不滿，如今又得了王凱的糧援，當即拍着脯道：“好！從今往後，俺黑山軍聽將軍調遣！只是俺的兄弟們多是流民出，不懂軍紀，還將軍多指點。”

王凱心中一沉，接過信箋，只見上面字跡潦草：“袁使在側，邈意難決，濮黃巾復起，恐生大變。”他走到萬象鏡旁——這面鏡子是墨者城的秘寶，昨夜已讓士兵隨軍帶來——鏡面藍一閃，浮現出濮城的景象：火衝天，流民背着包裹奔逃，幾個黃巾打扮的人舉着“蒼天已死”的旗幟，在街上砍殺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