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土新主_第78章 酸棗盟寒流民淚 墨械情牽故者魂(上)(1)
中平元年六月十五,太行山脈的晨還凝在馬蹄鐵上,王凱的隊伍已踏着熹微晨往酸棗進發。五千人的隊伍里,流民佔了三,老弱婦孺坐在牛車上,車轅上綁着的陶碗隨着顛簸發出 “哐當” 聲響,碗沿還沾着昨日熬粥的殘渣。
“主公,前面道上有流民聚集,恐是遇到了麻煩。” 張合勒馬靠前,他昨日剛整編完韓馥的降兵,甲胄上還別著新鑄的銅符 —— 那是王凱親賜的 “參軍” 符信,象徵著兵權。王凱順着他指的方向去,只見數百流民蜷在道旁,個個面黃瘦,有個婦人正把懷中的孩往草垛里塞,孩的臉頰鼓得像發脹的青果,角掛着白末。
“是觀音土。” 王二柱突然勒住馬,聲音發,他當年在巨鹿見過吃觀音土脹死的同鄉,“吃多了腸子會斷!” 王凱翻下馬,剛走近,就見那婦人猛地撲過來抓住他的,指甲摳進布料:“將軍!救救娃!俺娃才三歲,不能就這麼沒了!”
王凱蹲下,掰開孩的,一土腥味撲面而來。他立刻讓人取來溫水,用木勺一點點灌進孩裡,又讓醫拿來煮的粟米糊糊:“慢慢喂,別嗆着。” 徐晃已帶着親兵驅散了圍着流民的幾個兵,那些人是張邈麾下的糧兵,正用皮鞭驅趕流民搶他們的野菜。
“放肆!” 徐晃的大斧劈在旁邊的石頭上,火星四濺,“王將軍的隊伍,豈容爾等劫掠流民!” 糧兵首領仗着是張邈部下,還想辯解,被張合一把按在地上:“張刺史若知你等苛待流民,定斬不饒!” 那首領見張合甲胄上的銅符,嚇得連連磕頭求饒。
理完流民,王凱讓牽招將他們編隊伍末尾,又讓李典分發粟米。牽招騎着烏丸贈送的寶馬,腰間掛着峭王親賜的貂皮弓:“主公,烏丸的三千突騎已在酸棗外圍紮營,只等您的號令。” 王凱點頭,目落在隊伍中田豫的舊部上 —— 那些工匠正抱着新造的連弩車,車上 “子魚作” 四個字被打磨得發亮,墨跡雖淡,卻刻在每個人心裡。
行至傍晚,隊伍在一廢棄的驛站紮營。王二柱抱着個木盒來找王凱,盒子里是田豫生前繪製的墨家機關圖,邊角已被翻得起:“主公,俺按圖改了連弩的扳機,現在三人就能作,比之前快一倍。” 他說著,眼淚就掉了下來,“就是…… 再也沒人教俺校準刻度了。”
王凱接過木盒,指尖過圖紙上田豫的批註 ——“機括需用青銅鑄,防生鏽”“箭簇淬毒需避日”,字字句句都是心。他抬頭看向帳外,徐晃正帶着士兵幫流民搭帳篷,張合在清點糧車,李典在給孩們講故事,牽招則在寫書信聯絡烏丸。這世之中,這些人便是他的底氣,也是他不得不往前走的理由。
夜半時分,帳外突然傳來哭聲。王凱出去查看,見一個老流民正對着塊木牌磕頭,木牌上寫着 “田豫之位”。老流民見了王凱,連忙起:“將軍,俺是壺關的流民,去年田校尉救過俺孫的命,今日聽說您往酸棗去,俺就跟來了,想給田校尉燒炷香。” 王凱心中一酸,讓人取來香燭,親自陪老流民給田豫上香。火搖曳中,他彷彿又看到田豫調試連弩時的影,聽到他說 “墨者止戈,只為護民”。
次日清晨,隊伍繼續前行。剛過黃河渡口,就見曹派來的使者迎了上來,使者是個青年謀士,名郭嘉,面如冠玉,眼神卻着機靈:“王將軍,孟德公已在酸棗營中等候,說您若來,定要與您共商討董大計。” 王凱心中一 —— 歷史腦庫中 “郭嘉字奉孝” 的條目浮現,沒想到會在此時遇見這位 “鬼才”。
郭嘉隨隊伍同行,見流民與士兵同甘共苦,孩們幫着搬運箭矢,老弱們補帳篷,眼中滿是訝異:“將軍竟將流民當自家人?” 王凱笑道:“世之中,民乃本,若連流民都護不住,還談什麼討董安天下?” 郭嘉聞言,對王凱更添敬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