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後，議事帳里的燭火搖曳。王凱、辛毗、徐晃圍坐在地圖旁，辛毗說：“崔州平來信，張燕願意暫緩攻城，但要二十瓮提純烈酒，說是給黑山賊寒。” 徐晃皺眉：“咱們的烈酒只剩三十瓮，給了張燕，流民和傷兵就不夠用了。” 王凱卻搖頭：“給！二十瓮烈酒換春耕的時間，值！只要流民種上糧，就有活下去的希。”

剛決定完，斥候連滾帶爬跑來，手裡攥着個箭筒：“校尉！夏侯敦的人來了！在邊境紮營，還派了使者，說要見您，約在明日午時，在冀州邊境的十里坡談判！” 王凱接過箭筒，裡面有張字條，是夏侯敦寫的，字跡潦草，卻着威脅：“若不歸順曹將軍，巨鹿將無一人活！”

王凱握字條，指節發白 —— 夏侯敦的五千人都是銳。“明日俺去見他，” 他說，“辛先生，你守好城，若俺沒回來，就按之前的計劃，聯合公孫瓚和呂布，用雙管裝置和 V 型陷馬坑防。” 辛毗點頭：“校尉放心。”

天邊泛起魚肚白時，王凱騎着馬往十里坡走，腰間的環首刀得發亮，玄甲襯沾着草木灰。流民們在城門口送行，老栓遞來塊烤的粟餅：“王小哥，帶上。” 阿禾把裹着麻布的瘦雀放在他手裡：“讓它陪你。” 王凱接過，翻上馬。

十里坡的風很大，夏侯敦披玄甲，手裡舉着大刀，後騎兵列錐形陣，前列的圓盾閃着冷。“識相的就歸順曹將軍！” 夏侯敦說。王凱卻不慌：“夏侯將軍，曹想吞冀州，可別忘了公孫瓚和呂布還在巨鹿。你若攻城，他們會聯手襲你後路 —— 呂將軍的騎兵能破你的錐形陣，公孫將軍的白馬義從能斷你的糧道。”

夏侯敦冷笑：“公孫瓚貪利，呂布反覆無常，他們不會幫你！” 王凱掏出呂布的信和公孫瓚的字條，夏侯敦的臉變了變，卻仍撐：“俺的五千人能踏平巨鹿！” 王凱指着遠的田地，流民們正在播種，阿福的木牌在風裡晃：“夏侯將軍，你看他們，只是想種點糧。你若攻城，殺的都是百姓 —— 曹若知道你濫殺流民，還會信任你嗎？” 夏侯敦的手指猛地攥刀柄，指節發白 —— 他是忠曹，卻也不願做殺流民的劊子手。沉默片刻，他說：“俺給你十日時間，若不歸順，照樣攻城！” 說完退去。

王凱回城時，流民們正在播種。老栓笑着喊：“王小哥，俺們種了兩畝了！” 阿禾跑過來，接過瘦雀：“它沒凍着！” 王凱點頭，心裡卻沒完全放鬆。

傍晚時分，另一個斥候匆匆來報，聲音發：“校尉！不好了！袁紹派使者去見公孫瓚了，許諾‘共分巨鹿糧田’，還送了五十石粟米！公孫瓚的人已經開始往巨鹿方向挪了！” 王凱心裡一沉 —— 歷史腦庫里，公孫瓚本就貪利，袁紹這是要策反他！

辛毗急道：“咱們得趕想辦法！若公孫瓚倒戈，和袁紹聯手，咱們腹背敵！” 徐晃也說：“不如現在就去收繳公孫瓚騎兵的糧秣，先控制住他們！” 王凱卻猶豫了 —— 他曾答應公孫瓚秋收後分糧田，現在收繳糧秣，是背約；可若不防，公孫瓚倒戈，巨鹿就完了。他着田邊阿福的木牌，布帕上的豆花還朝着粟田，突然想起阿福的話：“別讓蟲吃了粟苗。” 公孫瓚就是那隻可能吃苗的蟲，可他真要做 “除蟲” 的人嗎？

風掠過田地，粟種剛埋進土裡，還沒冒芽。王凱握腰間的環首刀，刀映着夕，亮得晃眼。十日之期未到，袁紹又添新，這世的棋局，比他想的更複雜。但他看着忙碌的流民，看着木牌上飄的布帕，心裡有了決定 —— 先穩住公孫瓚，同時加快春耕，只要粟苗長起來，流民有了盼頭，就算公孫瓚倒戈，他也有底氣一戰。

“辛先生，你再派使者去見公孫瓚，說秋收後除了之前答應的糧田，再送他十瓮烈酒，” 王凱說，“徐晃，你再去加固 V 型陷馬坑，多凍些冰棱，防着公孫瓚突然倒戈。” 他知道，這是在賭，賭公孫瓚的貪利能被暫時滿足，賭春耕能趕在戰前完。

夜漸濃，田地里的流民還在忙活，老栓扶着新犁，在月下耕最後一畝地。阿禾坐在田埂上，手裡攥着阿福的布帕，着粟田，輕聲說：“阿福，你看，咱們快耕完了，粟苗很快就長出來了。” 風裡，彷彿有細碎的回應，像粟苗破土的聲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