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漢土新主_第51章 火冰破敵納呂曠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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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平元年冬臘月,廣宗城的雪下得沒個停。清晨的屯田區里,凍的粟穗在風裡打,二十多個流民圍着糧庫後門,手裡的破布包磨得發亮,眼睛直勾勾盯着庫吏手裡的木勺 —— 那是昨日袁隗號稱 “賑濟萬民” 的糧,卻摻了大半發霉的粟米,霉斑黑得像墨點,蟲豸在米堆里鑽來鑽去,看得人反胃。

“給俺多舀點!俺家娃子快死了!” 老鄭跪在雪地里,凍裂的手指摳着糧庫門檻,阿禾在他懷裡,小臉蠟黃得像枯萎的菜葉,懷裡抱着個豁口陶碗,碗底還沾着前天的草屑粥。庫吏卻把木勺往懷裡一揣,轉後親兵遞了袋飽滿粟米:“急什麼!袁太傅的人還沒夠,得到你們這些賤骨頭?” 那親兵掂着糧袋嘿嘿笑,米粒從出來,落在雪地上滾出老遠,幾個孩瘋了似的撲過去搶,被親兵用腳踹得哭爹喊娘。

“住手!” 王凱的聲音撞破寒霧。他剛從醫帳出來,靴底沾着草藥的冰殼,腰間環首刀撞在玄甲上,發出沉悶的響。庫吏見了他,癱在雪地上,木勺 “噹啷” 砸在凍地上:“校、校尉,這是袁太傅親隨的意思,小的不敢違……” 王凱沒理他,一把奪過親兵的糧袋,扯開繩結往雪地上倒,金黃的粟米鋪一片,映得周遭積雪都泛着暖。“把袁隗親信私藏的糧全搬出來!按人頭均分!” 他腳踩着發霉的米堆,“再敢剋扣,軍法從事!”

流民們的歡呼被寒風卷着散開,老鄭抱着阿禾給王凱磕頭,眼淚砸在雪地上瞬間冰:“校尉是活菩薩啊!” 王凱剛要扶他,城頭斥候連滾帶爬奔來,甲胄上的雪沫子往下掉,嘶聲喊:“校尉!李通勾着張燕殘部來了!兩千多人,拉着十好幾車石漆(漢代對石油的稱呼),離城就五里地了!”

李通!王凱眉頭擰疙瘩 —— 這潑皮是李員外的侄子,上月郭圖扣糧種時就跟着起鬨,後來逃進深山,竟勾上了黃巾餘孽。他剛要登城瞭,沮授揣着字條疾步走來:“校尉,探子回報,黃巾領兵的是呂曠,冀州廣平人,去年被張燕裹挾,卻三次私放流民,還因阻劫掠挨過張燕四十鞭 —— 此人可招!”

王凱心頭一,歷史腦庫里閃過呂曠的名字:這人本是良將,後來隨呂翔降曹,卻始終念着冀州父老。“沮鵠!” 他沖城頭喊,沮鵠正帶着鄉勇夯土築牆,玄甲上沾着雪泥,“帶三百人去城前造陷阱!按俺說的法子,陶碗盛滷(漢代對鹽水的稱呼)凍冰棱,一碗滷摻三碗雪水,凍出的稜子能穿馬骨!冰棱間距三尺,中間撒石漆拌草木灰,用草席蓋嚴實 —— 草木灰能拖慢火勢,火牆能攔半個時辰!” 沮鵠愣了愣,還是應聲領命。

王凱又轉向張仲景,醫正給傷兵換藥,藥箱里擺着泡麻蕡的陶瓮:“張醫,麻沸散加半錢當歸調和氣,烈酒提純到七,銀簪試毒不能省。另外讓後勤隊把提純酒分儲 —— 陶瓮先刷三層石灰膠,封壇時墊酒糟紙,再澆蜂蠟封口,埋在背風的土窖里防凍。崗哨每人每夜限購半壺,由伍長登記領取,敢私藏的按軍法置!” 張仲景點頭揚了揚手裡的銀簪,簪頭亮得發白:“校尉放心,昨日試藥,毒簪已黑了三。烈酒的存儲和發放規矩,俺這就跟後勤隊代清楚。” 旁邊幾個傷兵聽見,眼裡頓時亮起來 —— 連日守崗,不人手腳都凍出了紫斑。

未時三刻,西北方向的雪塵滾黃龍。李通騎着匹瘦馬,披破爛皮甲,手裡刀銹得發亮,扯着嗓子喊:“王凱小兒!獻城投降!不然燒得你片甲不留!” 他後的黃巾兵分三列推進,前列舉火把,中列推石漆桶,後列騎兵勒馬待命 —— 正是呂曠慣用的梯次衝鋒戰,先用火攻破防,再騎兵沖陣。為首那員玄甲將面容剛毅,正是呂曠,他目掃過城前,見幾個流民正幫着守軍搬滾木,孩抱着石塊往城上送,竟無一人逃跑。

“沖!燒了城門!” 李通紅着眼舉刀衝來,卻被呂曠橫劍攔住:“李通!你劫掠流民糧車時,怎不想想這些人也是爹娘養的?” 李通冷笑:“呂曠,張燕的鞭子沒挨夠?現在反水晚了!” 刀直劈面門,呂曠側避過,玄鐵劍反手刺穿他肩膀,李通慘着摔在雪地上,被士兵捆了個結實。

“王校尉!某呂曠,願降!” 玄甲將單膝跪地,雪落在甲片上簌簌作響,“張燕糧車藏在西北三里山,守兵不過百人,某願引路!” 王凱大喜,立刻派徐晃帶兩百輕騎隨行,自己留着阻擊殘兵。

裡果然堆着十餘車糧,呂曠喊了聲 “換崗”,守兵剛拉開柵欄,徐晃的人就沖了進去,火把扔向糧車,火焰映得山通紅。黃巾殘兵見糧被燒,紛紛棄械投降,其中幾個正是呂曠的舊部,見主將歸降,也都放下了兵

戰鬥結束時雪已停了。醫帳里滿傷兵,張仲景正給個黃巾降兵理燙傷,那兵手臂皮皺得像樹皮,張仲景先用七烈酒清洗,酒到傷口,傷兵疼得直氣,再敷上黃芩膏,餵了勺麻沸散:“三日換藥,莫生水。” 傷兵哭着掏出塊粟餅:“先生救命之恩,俺無以為報……” 帳外,後勤隊正按伍長的登記冊分發烈酒,周倉捧着半壺酒往手上倒,得皮髮紅:“這蜂蠟封的酒就是純,比以前喝的濁酒烈十倍!” 呂曠站在帳外看着,眼眶發熱 —— 在黃巾里,傷兵只會被拖去喂狼,寒夜更沒人管死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