沮授在旁扯王凱袖，低聲道：“許攸品行不端，需防反覆。” 王凱點頭，剛要開口，醫帳方向傳來哭喊聲。張仲景跌跌撞撞奔來，白褂沾着膿：“校尉！瘟疫蔓延！又倒二十多個，連醫卒都染病了！”

城上頓時死寂。流民本就弱，昨夜淋雨守城，疫病發早有徵兆。王凱立刻道：“張醫，城東支隔離棚，用艾草熏房！所有飲水燒開！” 又對許攸道，“先生若真效力，去安流民，說疫病能治，敢造謠者斬！” 許攸應下，轉時卻趁人不注意，從流民堆里掖起半袋好糧，塞進襟 —— 這小作被沮授看在眼裡，卻沒點破，只悄悄對王凱搖了搖頭。

耿武突然喊：“黃巾又推井闌，還帶衝車！” 王凱探頭，見十餘輛裹鐵皮的衝車隨井闌，車首鐵犁尖閃寒。“猛火油！” 他咬牙下令，“倒在城下，衝車來就點火！”

三壇猛火油順城牆流下，在地面匯油河。衝車碾過的瞬間，沮授揮黑旗，火箭去，火焰騰起丈高。衝車的牛皮蒙皮燒起來，黃巾兵慘着跳車，卻被連弩倒。田豫帶輕騎再衝鋒，銅劍劈殺間，無人能擋，許攸在城頭看着，暗自點頭 —— 王凱麾下竟有這等猛將。

戰鬥打到黃昏，黃巾撤退，留下焦與焚毀的井闌。王凱剛要下城，許攸帶個老流民走來，老流民捧陶碗，裡面是霉米：“校尉，富戶私藏好糧，俺孫兒吃這個染病的！” 許攸適時道：“是趙、李二員外剋扣賑糧。” 王凱沒注意，許攸說這話時，手不自覺按了按襟里的糧袋。

他帶馮禮奔李員外府，窖里果然搜出百餘石好糧，還有縣丞囤積的藥材。李員外癱在地上：“是趙員外我的！” “趙員外呢？” 王凱怒喝。馮禮去搜，卻見趙府空了 —— 人已逃跑。“追！” 田豫主請戰，帶輕騎追出城外。王凱着滿窖糧，對李員外道：“糧全部出，家丁去隔離棚照顧病人，救活五十人，饒你命！” 李員外連滾帶爬應下，眼中有了生機。

夜後，隔離棚的艾草味飄滿城。王凱提葯桶巡查，見張仲景正給重症患者喂葯，陶碗里是稀釋的麻沸散，酒氣混着葯香：“按校尉說的，以酒調服，日三服，能鎮痛，還不傷元氣。” 流民們戴着新做的口罩 —— 是王凱讓耿武用麻布浸艾草水的，雖簡陋，卻能擋飛沫。許攸也在喂葯，面帶不耐，卻仍仔細，只是喂完後，悄悄把自己藏的好糧拿出來，啃了兩口。

田豫這時歸來，押着趙員外：“這老東西想投張寶，被俺截了！” 趙員外梗着脖子喊：“張帥定會為我報仇！” 王凱讓人把他拉去隔離棚幹活，若染病而死，也算罪有應得。

三更時分，許攸悄悄找王凱，遞上信：“這是袁紹寫給張寶的，約好共分冀州。” 王凱展開，果然是袁紹筆跡，心中暗驚。許攸趁熱打鐵道：“校尉想立足冀州，需招攬人才。某有友沮授，智計過人，現居鄴縣，可代為引薦。” 王凱心中好笑，沮授就在帳外，卻故意道：“甚好，只是沮先生願屈就嗎？” 許攸剛要打包票，沮授掀簾而：“子遠別來無恙？某已在此效力多日。” 許攸愣住，隨即尷尬笑起來。

聊到冀州形勢，許攸突然道：“校尉還得防着陳留那邊 —— 曹孟德在那募兵，有夏侯淵、夏侯惇兄弟相助，聲勢漸起，此人野心不小，將來恐是勁敵。” 王凱點頭 —— 這正合歷史，184 年曹恰在陳留積蓄力量，許攸這話，倒不全是虛言。

王凱走到帳外，着城頭火把，心中踏實了許多。有沮授謀策，田豫、董昭領兵，許攸通消息（雖需防着），張仲景救民，耿武造，還有戴口罩的流民們，這廣宗城，定能在世站穩腳跟。他握腰間銅劍，這漢鼎，或許真能在他手中，慢慢重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