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土新主_第40章 瓮城誘敵懲頑劣(2)
周倉剛要反駁,目突然頓住 —— 他府里的家丁正給流民遞粟米,那是他去年從飢荒里救的孤兒,如今卻站在流民那邊,手裡的粟米袋還印着 “周府” 的字樣。周倉的臉瞬間白了,接着紅了眼,哆嗦着,說不出話來。流民們圍過來,老張舉着帶的犁把,指着他罵:“你把牛牽走,俺娃啃了三天樹皮,你還是人嗎?”
周倉突然 “噗通” 跪倒,額頭磕在凍地上:“校尉饒命!俺願獻糧五百石、牛二十頭,家丁也都編義勇營 —— 只求您別讓流民肚子,俺…… 俺當年也是過來的。” 王凱了腰間的灌鋼刀,刀冰涼,想起盧植 “勿濫殺,以仁收心” 的叮囑,又看了看老張孫子手裡的樹皮,那樹皮邊緣被啃得糙,還沾着孩子的口水。他最終把刀收回鞘里:“死罪可免,活罪難逃 —— 糧和牛今日就得送來,家丁由董昭管着,若再敢有二心,定斬不饒!”
流民們歡呼起來,老張抱着孫子,把半塊粟米餅塞進孩子手裡,孩子咬了一口,笑得眼睛都眯了。周倉看着這一幕,突然嘆了口氣,聲音沙啞:“俺這就讓人去拉糧。”
戰鬥結束時,暮已濃。張仲景帶着醫卒在瓮城救傷,陶碗里盛着褐的葯,正給一個陷陣營士兵喂葯:“這是麻蕡、烏頭用烈酒浸了三日,濾出葯和白芷混的,再用陶瓮封了五日,喝了能麻醉止痛,等會兒取箭就不疼了。” 士兵剛喝下藥,沒多久就閉上眼,張仲景用銀刀小心翼翼地挑出箭鏃,箭上的毒滴在地上,泛起白沫。
“張醫,這葯還夠嗎?” 王凱走過來,見醫卒們用提純的烈酒給傷兵清洗傷口,有的傷兵疼得牙咬得出,角都破了。張仲景點頭:“還夠救這十幾人,只是麻蕡不多了 —— 牽招已帶百人去城外坡地采,應該能湊夠。”
夜後,流民們在田壟旁搭起草棚,周倉獻的牛犢拴在棚邊,偶爾 “哞” 一聲,混着孩子們的笑聲。老張按代田法播完最後一把粟種,甽底的種子蓋了層薄土,他了土,心裡踏實得很:“明年就能收粟米了,俺娃再也不用啃樹皮了。”
王凱坐在草棚旁,老張端來碗熱粥,裡面卧着個蛋:“校尉,這是俺家下的,您吃。” 王凱接過粥,蛋的香味在舌尖散開,心裡卻沉甸甸的 —— 這世里,一個蛋就是百姓能拿出的全部心意。
這時沮授走過來,手裡拿着張紙條:“校尉,周倉被懲後,其他富戶私下聚會,有幾個想聯合董卓制衡您,說‘王凱太仁,鎮不住冀州’;但也有幾個了心,剛才已讓人送種子來,說‘流民能種地,總比肚子造反好’。”
王凱接過紙條,上面記着富戶的名字,有的畫了圈,有的打了叉。他抬頭向廣宗城的方向,夜里的夯土牆泛着冷,突然笑了:“想聯董卓的,就讓他們去;送種子的,明天讓耿武教他們代田法 —— 民心不是靠的,是靠餵飽的。”
董昭這時走來,手裡拿着塊玄鐵,是從黃巾衝車上拆的:“校尉,這鐵能造灌鋼刀,陷陣營的弟兄說,若董卓真來,他們願打頭陣!” 王凱接過玄鐵,冰涼的從指尖傳來,他了腰間的灌鋼刀,刀環上的紋路被挲得發亮。
天快亮時,牽招帶着採藥的人回來了,馬背上馱着滿滿的麻蕡,還沾着水。王凱站在城樓上,着東方泛起的魚肚白,田壟上已有流民開始澆水,牛犢的哞聲與木耒刮地的聲音混在一起,了世里最人的希。他知道,“破局?醫心” 還沒結束,富戶的暗線、董卓的威脅還在,但只要守住這城,守住這些百姓,就總有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