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土新主_第29章 棘原破燕納張合(1)
暮春的風裹着黃沙,吹得乘氏城外的稻苗瑟瑟發抖。王凱蹲在田埂上,指尖着片捲曲的稻葉 —— 葉尖泛着枯黃,邊緣還留着細小的蟲咬痕迹。“是蝗災的苗頭。” 華石蹲在旁邊,手裡捧着只死去的蝗蟲,蟲泛着青黑,“再等半個月,若不防治,今年的稻種就全白費了。”
田埂下,幾個流民正圍着棵老槐樹樹皮,糙的手指被槐刺扎得滲,卻仍拚命往懷裡塞。最年輕的那個不過十五六歲,懷裡揣着塊烤乾的樹皮,是給卧病在床的母親留的,樹皮邊緣被啃得糙,沾着點:“校尉,俺們知道搶樹皮不對,可…… 可家裡實在沒糧了。”
王凱結滾,讓趙五給每個流民分了半升粟米:“別樹皮了,去李典將軍那邊領農,幫着修水渠,管飯。” 流民們撲通跪倒,磕得凍土咚咚響 —— 這便是世最真切的求生,一碗粟米,就能讓人燃起活下去的希。
剛安好流民,斥候騎着匹瘦馬奔來,馬腹上的汗沫混着塵土,結灰黑的殼:“校尉!棘原那邊出事了!張合校尉帶着地方武裝,被張燕的黑山軍圍了!糧盡三天了,戰馬都開始啃枯草了!”
王凱心裡猛地一震。張合!歷史上曹麾下 “五子良將” 的最後一人,此刻雖只是冀州牧韓馥麾下的軍司馬,卻已以善用騎兵、通地形戰聞名。中平元年的張合,正收攏冀州散兵對抗黑山軍,若能救下他,不僅能補上騎兵戰的最後一塊短板,更能獲得冀州本地武裝的支持 —— 自己麾下於善守、樂進善攻、李典善統籌、徐晃善騎兵突擊,再加上張合的地形戰與治軍,“五子良將” 齊聚,爭霸冀州的基便穩了。
“于守乘氏,帶墨門弟子在稻田周圍撒艾草灰,防蝗蟲;李典留一半糧給流民,另一半裝車,隨我去棘原;樂進、徐晃各帶兩百騎兵,走兩側山道;墨把墨家連弩車、騎兵拒馬全帶上,再讓墨矩校準投石機的程!” 王凱扯過馬鞍上的灌鋼刀,刀還沾着昨夜打磨的鐵屑。臨行前,他特意讓華石多帶些治箭傷的草藥 —— 黑山軍慣用毒箭,張合的人怕是撐不住了。
往棘原的路越走越荒涼,沿途的荒田裡,死的流民蜷在土里,有的手還指着棘原的方向,指甲裡嵌滿泥土。剛過漳水支流,就見個穿布短打的老者蹲在路邊,背上背着個竹簍,裡面裝着捆捆草藥和半袋飽滿的谷種。老者見王凱的隊伍過來,突然起攔住:“你們是去救張合校尉的吧?張燕的人在棘原東側的斷山口設了伏,走這條採藥的小道能繞過去,還能省下一個時辰。”
老者臉上的皺紋里嵌着泥,雙手糙如老樹,指節上滿是採藥留下的疤痕:“俺墨耘,是墨家農工一脈的,守這漳水兩岸的農田三十年。張燕的人昨天燒了俺的葯田,還搶了糧種,若不是俺藏得快,這些防蝗的艾草、薄荷,還有這袋雙季谷種,就全沒了。” 他打開竹簍,裡面的谷種顆粒飽滿,比王凱手裡的粟種大了一圈,“這谷種能種兩季,比粟米收多三,救張合的人正好用得上。”
這吳承恩式的 “山野奇人”,恰是世里的生機。王凱讓墨耘帶路,採藥小道窄得只能容一人一馬,兩側的灌木颳得馬腹滲。墨扛着連弩車的零件,着氣道:“這拒馬按你說的改了,加了青銅活扣,展開只需三息,正好擋黑山軍的騎兵衝鋒;投石機也校準了,三十斤的石彈能扔三百五十步,比之前遠了五十步。”
快到棘原時,就聽見斷山口傳來喊殺聲。王凱登高去,見張合的人馬被圍在棘原中央的土坡上,士兵們大多拿着斷矛,有的甚至用木拼殺,不人胳膊上纏着滲的麻布,顯然中了毒箭。張合自己則提着把環首刀,右被流矢傷,卻仍護着輛糧車 —— 車簾掀開一角,出裡面袋裝的麥種,袋子上印着 “冀州軍糧” 的朱印。
“張燕的人有八百騎兵,還有十架投石機,在斷山口兩側的高地上!” 徐晃指着東側的高地,“那裡有他們的弓箭手,慣用毒箭,得先打掉!” 王凱點頭,讓墨耘帶着幾個弟子在稻田裡撒艾草灰,防止蝗蟲擴散;墨在斷山口兩側架設連弩車,瞄準高地的弓箭手;樂進帶五十人,跟着墨耘走採藥小道繞到高地後方;自己則帶着李典的步兵,從正面吸引黑山軍的注意力。
“放箭!” 墨按下連弩車的機括,十二支灌鋼箭同時出,穿了高地上弓箭手的皮甲。樂進趁機率軍衝鋒,長槍挑落幾個弓箭手,高聲喊道:“張合校尉!王凱校尉來救你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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