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一章 定名之會·熱學三要

晨霧如輕紗，籠罩着初冬的懸巢城。昨夜一場薄雪，為山巒與屋脊披上了素裝，寒氣凜冽，呵氣霜。然而格院的主講堂，卻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。巨大的石質火塘中，大的木柴熊熊燃燒，橘紅的火焰跳躍着，驅散了嚴寒，也映照着一張張充滿期待的臉龐。

距離諸聖歸位、昊突破金仙已過去數月。洪荒天地的格局因聖人出世而劇變，無形的威瀰漫在每一寸空間，也讓原本就暗流洶湧的局勢，更多了幾分難以預測的變數。華胥國在人族氣運加持下，發展愈發迅猛，但昊心中那源自宇宙本源的哀鳴警示，卻也隨着他境界穩固而愈發清晰、急促，如同懸於頭頂的利劍，時刻鞭策着他，必須更快地為人族積蓄力量，鋪就前路。

力學框架初立，《格初經》的編纂也已提上日程。但昊深知，格之道，包羅萬象，絕非力學一枝可盡。今日，他便要將眾人的目，引向另一個與生存息息相關的領域——熱。

講堂人頭攢，不僅有三祖、格院核心學子，更有許多在日常勞作中與“火”、“熱”打道最頻繁的族人，如負責部落炊食的婦人、掌管火塘的工匠、乃至研部中負責冶鍊的匠人。他們被特意召集而來，心中既榮耀，又帶着幾分對未知知識的茫然。

昊靜立於講壇之上，姿拔如松，氣息相較於突破金仙之前，愈發淵深似海，斂而浩瀚。他目溫潤，掃過台下眾人，最終落在講壇一側，那裡擺放着幾樣看似尋常的事：一大盆取自山澗、邊緣還帶着未化冰凌的冷水；一小釜正微微冒着熱氣的溫水；一塊在火塘邊烤得滾燙、表面甚至有些發紅的石塊；以及一堆不同種類的燃料——乾燥的木柴、富含油脂的松脂塊、還有幾塊烏黑髮亮的石炭。

“諸位，”昊的聲音平和，卻清晰地過了火塘中木柴燃燒的噼啪聲，“吾等人族，自燧人氏鑽木取火，便與‘火’結下不解之緣。火能驅寒，能食，能敵，能煉。然，諸位可曾深思，何為‘火’？何為‘熱’？其背後，又有何常理可循？”

開場之問，便讓台下許多人陷了思索。火與熱，對他們而言，是如同呼吸般自然的存在，是工，是依靠，卻從未有人如此直接地追問其本質。

燧人氏 坐在前排，他今日罕見地穿了一件完整的皮襖子，卻依舊敞着懷，出古銅的膛，彷彿的火焰永不熄滅。他眉頭微皺，率先洪聲道：“聖師，火便是火，灼灼燃燒，發發熱，之則痛，近之則暖，此乃天地生之，有何道理可言？” 他掌管火師，對火的運用已達極致，但昊的問題，卻及了他知識的邊界。

昊微微一笑，並未直接反駁，而是走到那盆冷水旁，示意一名靠近的學子將手浸水中。

那學子依言而行，手指剛水面，便是一個激靈，猛地回，口道：“好冰！”

昊又引他那釜溫水，學子臉上出舒適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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