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否之硯之護墨蘭_第90章 黃河再巡(2)
老婦人這時打開竹籃,裡面是幾個黃澄澄的菜窩窩,還冒着熱氣。“剛蒸好的,就着鹽吃,香。”往墨蘭手裡塞了一個,“大人說,鹽是百味之基,可他不知道,他才是咱百姓的‘基’呢——有他在,心裡就踏實,就像這柳樹,穩穩紮在土裡,再大的浪頭也不怕!”
墨蘭咬了口窩窩,就着鹽粒嚼下去,糲的麥香混着鹽的清咸,竟比京里的山珍海味還讓人暖。轉頭看沈硯之,他正蹲在堤邊,和幾個年輕河工比劃着什麼,手裡拿着樹枝,在地上畫堤壩的剖面圖,柳枝垂在他肩頭,像在他發間別了串綠珠子。
“沈大人總說,守堤要‘兼施’。”一個年輕河工聽見們說話,湊過來說,“石頭壘的堤是‘’,這柳樹是‘’,湊一起,就像大人和夫人您——大人是那擋浪的堤,您就是這固土的。”
墨蘭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,又酸又。想起沈硯之為了推行新鹽法,在朝堂上和史據理力爭;想起他夜裡對着河工圖咳嗽,卻不讓點燈看卷宗;想起他總說“巡堤要親腳踩過才放心”,哪怕磨破了鞋也不在意。原來這些看在眼裡的辛苦,百姓都記在心裡,還把它們釀了最樸素的比喻。
日頭偏西時,他們沿着堤壩往回走。沈硯之忽然停下腳步,指着遠的河面上:“你看。”
墨蘭順着他指的方向去,夕正把黃河染金紅,岸邊的柳樹倒映在水裡,像無數支蘸了金的筆,在河面上畫著溫的線。幾個孩子在柳蔭下追跑,手裡拿着用柳枝編的圈,笑聲順着風飄過來,清亮得像碎銀子。
“你說,”沈硯之忽然開口,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,“等這些柳樹長得比人高,孩子們會不會記得,是誰種的它們?”
墨蘭握手裡的鹽包,鹽粒硌着手心,卻暖得驚人。“會的。”輕聲說,“就像他們會記得,是誰讓他們能安安穩穩吃着鹽,在柳樹下跑跳。”
沈硯之轉頭看,眼裡的比夕還亮。他手牽住的手,掌心帶着堤岸泥土的溫度,還有一若有若無的鹽粒——那是他方才幫百姓扛鹽袋時沾上的。
“走吧。”他握的手,往堤下走去,“張大爺說今晚燉黃河魚,就用這新鹽調味。”
晚風拂過柳梢,帶着河水的氣與柳芽的清香。墨蘭看着兩人握的手,忽然覺得,這黃河堤壩或許從來都不只是道冷的牆,它是無數雙大手築的溫暖臂彎,而那些紮堤岸的柳樹,就是臂彎上最溫的脈絡,將所有的付出與念,都悄悄寫進了黃河的歲月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