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蘭正在房裡翻《誡》，林氏端着盤杏仁進來，見兒走神，笑着將點心放在桌上：“傻丫頭，還在想什麼？”

“娘，”墨蘭抬起頭，臉頰微紅，“真的……要嫁了嗎？”

“傻話。”林氏着的頭，眼裡的淚差點掉下來，“宮裡都賞了雲錦，還有假的？沈大人是個可靠的，娘看着他長大，知道他不會委屈你。”想起當年在盛府的委屈，暗下決心，定要給兒備份厚的嫁妝，不能讓在沈家抬不起頭。

幾日後，黃曆選好了，定在來年開春，三月初三。那日宜嫁娶，又恰逢上巳節，取“春日明，佳偶天”之意。盛老太太讓人把婚期寫在紅紙上，在正廳的柱子上，紅底黑字，着喜慶。

墨蘭路過正廳時，看見那紅紙，腳步頓了頓，慌忙低下頭，快步回了房。關上門，從妝匣里取出塊紅綢，拿出針線，坐在窗前繡起來。

窗外的臘梅開得正好，暗香浮。的指尖有些抖，綉了拆，拆了綉，針腳歪歪扭扭的。想起沈硯之在揚州時，為他補袖口，他說“等我站穩了，就來提親”；想起他送來的《農桑輯要》，裡面夾着張字條，寫着“見字如面”；想起去年中秋，他託人捎來的桂花糕，甜得像……

不知不覺，一個小小的“喜”字便綉好了。針腳雖不工整，卻着認真勁兒，紅綢上的金線閃着，像此刻怦怦直跳的心。

林氏進來時，見兒對着荷包傻笑，拿起一看，眼裡的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：“好，好……我的蘭兒，終於要親了。”

墨蘭把荷包藏進袖中，撲進母親懷裡，聲音帶着哭腔：“娘，我捨不得你。”

“傻孩子，嫁了人也能回來看娘。”林氏了淚，笑着拍的背，“沈大人是個重義的，娘放心。”

窗外的月爬上窗檯，照在紅綢荷包上，“喜”字的金線在夜裡泛着微。墨蘭着荷包，忽然覺得，未來的日子，就像這荷包上的字，紅紅火火，滿是盼頭。

盛府上下都忙碌起來，採買嫁妝，製嫁，連下人們走路都帶着笑意。誰都知道，四姑娘這門親事，不僅是自己的福氣，更是盛府攀上了沈硯之這棵“大樹”。只有墨蘭知道，盼的不是沈知府的位，而是那個在揚州堤壩上，着退去的洪水笑出聲的男人——他心裡裝着百姓，也裝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