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否之硯之護墨蘭_第61章 通判赴任(1)
第六十一章·通判赴任
暮春的汴河碼頭,晨霧還未散盡,一艘烏篷船已泊在岸邊,船被晨染淡金。沈硯之立在船頭,青衫磊落,腰間系著塊掌大的青石,石面上刻着“廉”字,邊角被挲得溫潤——那是半個時辰前,仁宗在書房親手賜他的“廉石”。
“此石鎮宅,亦鎮心。”皇帝目清亮,落在他上時帶着期許,“揚州雖富,水卻深。朕派你去做通判,不是讓你那淮揚風月,是讓你替朕看看,那十倍於本的鹽價里,藏着多百姓的淚。”
沈硯之當時躬接石,指尖到石頭的冰涼,只覺肩上的擔子重逾千斤。他才十六歲,雖中了狀元,卻從未有過地方實務經驗,仁宗將揚州這副重擔給他,既是信任,更是考驗。
船緩緩駛離碼頭時,岸邊忽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。沈硯之回頭,見盛墨蘭提着個藍布包,正站在柳樹下着他,鬢邊別著朵新摘的薔薇,風拂的角,像只飛的蝶。
“沈大哥。”踮腳朝船上揮手,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,“這是我連夜抄的《揚州鹽政考》,你路上看。”
小廝接過布包遞上船,沈硯之打開一看,裡面是厚厚一疊麻紙,字跡娟秀如柳,卻着執拗的認真。從揚州鹽場的分佈,到歷任鹽的姓名,甚至連近年鹽價的波曲線都畫得清清楚楚,末頁還着張小小的輿圖,用硃砂圈出了幾個“鹽商聚居”的街巷。
“竟連這些都查了。”沈硯之挲着紙頁上微微發皺的邊緣,想起昨夜託人送消息,說“有東西要他”,想來是熬了整宿。船已駛出數丈,他仍着岸邊那個小小的影,直到被晨霧吞沒,才收回目,將《揚州鹽政考》鄭重地放進書箱。
運河兩岸的風漸漸變得富庶起來。稻田連綿如碧毯,桑林里傳來蠶娘的歌聲,偶爾掠過幾座青磚黛瓦的集鎮,酒旗在風中招展——這是仁宗朝的江南,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。可沈硯之翻着墨蘭抄的冊子,看到“鹽工日賺三文,不足買鹽半兩”的字句時,只覺得這繁華背後,藏着看不見的瘡痍。
七日後,船抵揚州。通判衙署坐落在城中心,朱門閉,門前的石獅子角似乎還沾着油漬。衙役引他院時,沈硯之注意到後院那棵老槐樹——樹榦壯得要兩人合抱,樹里塞滿了捲筒的紙,風吹過,出裡面“求告鹽價”的字樣。
“這些是……”他指着樹問。
老衙役嘆了口氣:“都是鹽工的訴狀,年復一年堆着,大人不必理會。揚州的鹽商,連知府大人都要讓三分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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