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否之硯之護墨蘭_第61章 通判赴任(2)
他起走到窗前,着月下的老槐樹。樹里的訴狀像無數雙眼睛,在黑暗中着他這個新來的通判。他想起仁宗的話,想起墨蘭抄書時認真的模樣,想起那些“三月未沾鹽味”的百姓,忽然握了拳頭。
案頭的廉石在月下泛着冷,彷彿在提醒他為何而來。沈硯之拿起筆,在《揚州鹽政考》的扉頁寫下:“民之苦,非鹽之過,乃貪之過。這膿瘡,該了。”
字跡力紙背,帶着十六歲年獨有的銳氣,也帶着破釜沉舟的決心。
次日清晨,沈硯之沒有先去拜會知府,而是帶着小廝直奔鹽場。鹽工們見來了個年輕的,起初都躲着,直到見他蹲在鹽倉旁,撿起地上的鹽粒嘗了嘗,又問“一日能掙多”,才漸漸圍攏過來。
“通判大人,您是來查鹽價的?”一個瘸的老鹽工巍巍地問,“前幾任也來過,收了鹽商的銀子,就再也沒下文了。”
沈硯之從袖中取出墨蘭抄的冊子,指着上面的鹽價記錄:“老人家,我知道你們苦。這冊子上記着鹽商的本,也記着你們的工錢,我今天來,就是想問問,這十倍的差價,到底進了誰的口袋。”
老鹽工渾濁的眼睛里忽然有了,他撲通跪在地上,後的鹽工們也跟着跪下,黑一片,像被晨打彎的稻禾。“大人若能降鹽價,我們鹽工願為您立長生牌!”
沈硯之扶起老鹽工,目掃過一張張飽經風霜的臉:“立牌不必,我只問你們,敢不敢跟我說實話?鹽商如何勾結吏,如何欺你們,都告訴我,我替你們寫訴狀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紙筆,就蹲在鹽場的泥地上,聽一個鹽工說,就記一筆。漸漸升高,照在他汗的額頭上,也照在那些積了多年的委屈上。
回衙署時,沈硯之的袖子沾滿了鹽粒和泥土,懷裡卻揣着厚厚一疊新的證詞。路過老槐樹時,他停下腳步,將樹里那些舊訴狀小心地取出來,與新證詞放在一起。
案頭的廉石依舊冰涼,《揚州鹽政考》攤在一旁,墨蘭娟秀的字跡旁,多了他麻麻的批註。沈硯之着窗外漸起的暮,知道接下來的路必定布滿荊棘——鹽商的勢力盤錯節,吏的勾結深固,稍有不慎,便是碎骨。
但他不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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