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否之硯之護墨蘭_第60章 防汛(2)
“好!”回應他的是震耳聾的吶喊,混着火把的噼啪聲,在夜空中格外響亮。
就在這時,上游傳來“轟隆”一聲巨響,洪峰到了。渾濁的浪濤像韁的野馬,瘋狂地撞擊着堤岸,水花濺起丈高,打了最前排士兵的甲。有人腳下一,抱着沙袋摔在泥里,立刻有同伴手把他拉起來,兩人相視一笑,又扛着沙袋往前沖。
沈硯之握了手裡的木杆,高聲下令:“第二隊補沙袋!第三隊巡查裂!銅鑼手盯水位,升高一寸就敲一下!”
雷聲在頭頂炸響,閃電照亮了他被雨水打的臉。他忽然想起墨蘭在信里寫的話:“堤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只要心齊,再險的關也能過。”此刻看着堤壩上織的人影,看着每個人眼裡的韌勁,他忽然懂了——所謂守堤,守的從來不止是泥土與石塊,更是千萬人擰一繩的心意。
天快亮時,洪峰終於過去了。當第一縷晨刺破雲層,照在微微下降的水位線上時,大堤上發出震天的歡呼。有人癱坐在泥地里,舉着空了的油紙包大笑;有人抱着同伴,眼淚混着泥水往下淌;沈硯之站在瞭台上,着漸漸平靜的河面,終於長長舒了口氣,一,靠在了木杆上。
“大人!快看!”親兵指着下游的方向,那裡的村莊升起了裊裊炊煙,在晨中像幅淡墨畫。
沈硯之笑了,眼角有熱的東西過,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。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個蘭草錦囊系在腰間,轉對親兵道:“擬奏報,快馬送京——黃河大堤穩固,洪峰已過。”
此時的汴京城,皇宮裡的燭火也剛熄滅。仁宗坐在龍椅上,面前的案几上堆着六封奏報,都是半個時辰前剛送到的,容大同小異:“水位未超警戒”“軍士民夫同心”“暫無潰堤風險”。
“終於能鬆口氣了。”他對侍立一旁的侍笑道,聲音裡帶着掩不住的疲憊。自汛期開始,他便在書房徹夜值守,每隔半個時辰就問一次汛,龍椅扶手上的漆都被挲得發亮。
侍遞上一碗參湯:“陛下,沈大人有奏報來了,說堤壩穩固,洪峰已過。”
仁宗接過奏報,見上面的字跡雖潦草卻有力,末尾還提了句“蒙墨蘭小姐贈炊餅,軍心大振”,忍不住笑了:“這個沈硯之,倒會說話。”他放下奏報,向窗外泛起魚肚白的天空,輕聲道,“看來,這道堤守住了,民心,也守住了。”
過窗欞照進來,落在案頭的《河防志》上,書頁被風掀起,出沈硯之寫在扉頁的那句話:“治水如治世,唯賴人心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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