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京晉王府的書房，燭火搖曳，將趙義的影子投在牆面上，忽明忽暗。他着暗紫親王常服，指尖着一封封的報，蠟封上印着 “呂” 字印記 —— 這是西川轉運使呂端派人星夜送抵的急件。案上的青瓷茶杯早已涼，他卻渾然不覺，目銳利如刀，反覆挲着報的糙紙面，角勾起一抹鷙的冷笑。

“前線不了你，便從西川下手。” 趙義低聲自語，指尖猛地用力，蠟封應聲而裂。他出報，展開細看，上面的字跡工整卻着急切，字字直指曹彬留在西川的舊部：“曹彬昔年鎮守西川時，所委親信朱能、李源等人，近年在綿州、梓州一帶私募鄉勇，號稱‘保境團練’，實則裝備良，人數已逾三千，遠超地方團練規制；且西川轉運司賬目核查時發現，近三年糧餉、軍械撥付存在不明缺口，約計白銀五萬兩，疑似被朱、李二人挪用，用於供養私兵……”

報上的每一條指控，都像一把尖刀，準地向曹彬的肋。趙義越看越興，猛地將報拍在案上，笑聲低沉而冷冽：“曹彬啊曹彬，你以為以退為進便能博盡同？你以為手握兵權便能高枕無憂？這西川，可是你發跡之地，也是你藏不住的破綻！”

他踱步至窗前，着窗外沉沉的夜，眼中閃過一狠厲。曹彬在西川經營多年，舊部遍布軍政要害，這本是他的基，如今卻了趙義可乘之機。他轉喚來親信程羽，將報擲給他：“你看看，呂端沒讓我失。”

程羽接過報，飛快掃完，臉上出狂喜之：“殿下英明！有了這份報，足以彈劾曹彬結黨營私、培植心腹！何不即刻奏請宋王殿下，下令徹查西川？”

“急什麼？” 趙義擺手，語氣帶着老謀深算的沉穩，“一份報，不過是捕風捉影，不足以扳倒曹彬。他如今深得軍心，又有輿論同，貿然發難，反倒會讓殿下覺得我嫉賢妒能。”

他走到案前，提起硃筆，在一張素箋上寫下數行字，字跡遒勁有力：“令呂端：一，繼續深挖朱能、李源私募鄉勇、挪用糧餉之事，務必找到人證、證，形鐵案，不可打草驚蛇；二，暗中在西川場散布風聲，稱‘朝廷已察覺西川軍政異，不日將派欽差清查曹彬舊政’，不必指名道姓，只需讓流言發酵；三，切關注西川員向，記錄哪些人惶惶不可終日，哪些人依舊抱朱、李二人大，哪些人暗中向你示好 —— 凡與曹彬舊部牽連過深者，皆一一記下，日後自有妙用。”

趙義將素箋折好，給程羽，語氣凝重：“告訴呂端，此事關係重大，辦好了，他便是扳倒曹彬的首功之臣，樞副使的位置，我為他留着。但若出了紕，讓曹彬提前察覺，他自會知道後果。”

“臣遵旨！” 程羽躬接過素箋，小心翼翼地藏好，轉快步退出書房，連腳步聲都着急切。

趙義重新拿起呂端的報，湊到燭火前，緩緩點燃。火苗舐着紙面，將那些指控化為灰燼，隨風飄散。他着跳的火焰，眼中滿是志在必得：“曹彬，你在太原風無限，卻不知後院已然起火。等你還朝之日，便是這些‘鐵證’現世之時，看你如何向殿下辯解，如何向天下人代！”

同一時刻，千里之外的西川轉運使衙門，呂端着緋袍，正對着一盞孤燈，翻閱着桌上的賬目冊。他面凝重，指尖劃過麻麻的數字，眉頭鎖 —— 朱能、李源都是曹彬一手提拔的親信，當年曹彬鎮守西川時，兩人深得信任，如今手握地方實權，行事確實愈發張揚。

門外傳來輕叩聲，親信幕僚悄然進來，低聲道：“大人，晉王府的回函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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