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着呂端的指令下達，西川場很快泛起暗流。“朝廷要查曹樞的舊政了”“聽說綿州的團練私兵都快軍了，怕是要出事”“轉運司的賬目不對勁，有人要倒霉了”—— 這些流言像野草般瘋長，傳遍了都府、綿州、梓州等地的署。不與曹彬舊部有牽連的員開始惶惶不可終日，有人連夜銷毀往來信件，有人悄悄向呂端遞上投名狀，也有數人依舊堅守立場，暗中給朱能、李源通風報信。

太原宋軍大營，曹彬正與崔翰、郭守文商議班師回朝的路線與戍邊部署。他着紫樞副使袍，手指點在北疆輿圖上，語氣沉穩：“班師後，郭守文率本部駐守鎮州，防備遼騎南下；崔翰留守太原，整編北漢降兵，加固汾水堤壩……”

話音未落，親兵悄然走進大帳，遞上一封不起眼的絹帛書信，低聲道：“將軍，西川來的信，是朱能大人的親信送來的。”

曹彬心中一，接過絹帛，展開細看。上面的字跡潦草，着倉促：“西川流言四起，稱朝廷將清查舊政，呂轉運使派人核查團練與賬目，監視我等向，疑似晉王指使，將軍早做準備。”

曹彬的眉頭瞬間擰，指尖着絹帛，指節泛白。作為穿越者，他對 “斬草除”“釜底薪” 的手段再清楚不過 —— 趙義在汴京的名位之爭沒能佔到便宜，竟轉頭對他的西川舊部下手，既想找到他 “結黨營私” 的把柄，又想攪他的基，用心何其歹毒！

他抬眸向帳外，軍營的將士們正在收拾行裝，班師回朝的號角已約可聞。此刻大軍即將啟程，他為主帥，本無法前往西川理此事；且呂端的作尚在暗中，沒有實質的證據，貿然上奏趙匡胤，只會顯得他小題大做，甚至可能被趙義反咬一口，說他猜忌宗室、煽舊部。

“將軍，出什麼事了？” 崔翰見他神凝重，忍不住問道。

曹彬將絹帛收起，下心中的波瀾，語氣平靜：“沒什麼，西川那邊有些流言蜚語。” 他轉頭對親兵道，“即刻回信給朱能、李源：謹守本職，不得擅自行，所有團練按地方規制減規模，賬目連夜自查，補齊缺口；若呂端派人核查，務必配合，不得起衝突，一切靜觀其變，待我還朝後再作置。”

“是！” 親兵躬應道，轉快步離去。

郭守文皺起眉頭：“將軍，呂端是晉王的人，他這麼做，分明是衝著您來的！咱們就這麼忍了？”

“不忍又能如何？” 曹彬嘆了口氣，眼中閃過一銳利，“如今大軍凱旋在即，軍心、輿論皆在咱們這邊，趙義不敢明目張胆地手，只能在西川搞些小作。他要的是咱們自陣腳，只要咱們沉得住氣，謹守本分，他便找不到任何破綻。”

他走到輿圖前，目重新落在北疆的土地上，語氣堅定：“當務之急，是順利班師回朝，將北疆防務接妥當。西川的事，不過是他的緩兵之計，真正的仗，還在汴京的朝堂之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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