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吾名曹彬,老大乃大漢宋王趙匡胤_第4章 糧秣暗戰,三司掣肘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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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陵城的清晨,本該被軍營出的號角與江船啟航的櫓聲喚醒,此刻卻被一陣由遠及近、異常急促的馬蹄聲踏碎了寧靜。那馬蹄聲如擂戰鼓,毫不避諱地敲擊着青石板街面,直衝寧江軍節度使衙署而來,帶着一不祥的

曹彬剛結束每日雷打不的晨練,一短打衫被汗水浸悍的軀。他接過親兵遞上的布巾,正要拭,就見轉運判崔彥幾乎是闖進了後院。崔彥年約三旬,是曹彬欣賞其幹練,特意從樞院討要來負責東路大軍糧秣調度的能吏,平日里素來沉穩,此刻卻臉鐵青,呼吸急促,手中攥着一卷剛送達的加急文書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

“太保!”崔彥的聲音帶着抑不住的怒火與一惶急,“三司……三司的批複下來了!糧秣清單,數目……數目不足預期六!而且,首批糧草指定我等從江陵自行組織人手車馬,前往襄州提取!沿途轉運,需經五州縣勘合,蓋齊所有印,方可最終抵達歸州大營!”

曹彬目一凝,接過那捲彷彿重若千鈞的文書,迅速展開。目掃過,一項項數字冰冷而刺眼:米麥、草料、鹽、油料,所有項目都被大幅削減,尤其是戰馬急需的豆料和供應軍、傷兵的米,數額幾乎只夠大軍半月之需,這還不算途中可能的損耗。更令人心沉的是運輸路線——從江陵到歸州前線,原本有便捷直達的水道可利用,如今卻被生生改為繞道北面的襄州,憑空多出數百里崎嶇陸路,還要經過五個關節的層層勘驗文書。每一個環節,都可能為拖延的理由。

“理由?”曹彬的聲音聽不出喜怒,但他拭汗水的作微微停頓,眼神銳利如鷹,看向崔彥。

崔彥口起伏,憤然道:“三司給出的理由是,國庫空虛,北伐(指對北漢、契丹的防)耗用巨大,需統籌兼顧,各方用度皆需。又說蜀道艱難,氣候,大批糧草若一次運抵,恐生霉變損耗,故需分批撥付,以保軍資無恙。至於路線……”他幾乎是從牙出後面的話,帶着濃濃的譏諷,“說是襄州路平穩,可避三峽險流急湍,乃是為大軍安全計!安全?這分明是故意拖延!太保,等我們按這文書所言,費盡周折拿到第一批糧草,大軍怕是還在夔州城外喝西北風!這仗還怎麼打?”

曹彬沉默着,走到院中槐樹下的石凳旁坐下。初夏的已有些灼人,過枝葉隙,在他沉靜的臉上投下斑駁晃影。他早知道伐蜀之路絕不會一帆風順,朝堂之上的暗流,他雖未親,卻也心知肚明。卻沒想到,這阻礙來得如此之快,如此準狠辣,直接卡在了大軍的命脈——糧草補給上。這絕非簡單的公務拖延或效率低下,背後必然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控。是朝中那些看他這個“幸進之輩”驟然躥升而心中不滿的勛貴舊臣?還是……那位在晉王府書房裡,對着沉沉夜籌謀布局的王爺,已然開始落子?

“太保,是否立刻以六百里加急上書王上,陳明況,彈劾三司貽誤軍機?”張誠按着腰刀柄,大步流星地從校場趕來,他眉宇間殺氣現,晉州戰淬鍊出的悍勇幾乎要破而出。在他看來,此等行徑,與通敵何異?

曹彬緩緩搖了搖頭,將那份文書輕輕放在冰涼的青石桌面上,作看似隨意,卻帶着一種沉重的力量。“上書?說什麼?說三司剋扣糧餉,罔顧王命?楚昭輔乃當朝計相,執掌國家度支,他提出的理由,哪一條不是冠冕堂皇,站在‘大局’、‘穩妥’的制高點上?說路線安排不妥,有意拖延?對方一句‘為大軍安全着想’,我們便無話可說,反而顯得我們急躁冒進,不顧士卒安危。此時上書,除了顯得我等無能,徒惹王上煩心,激化與三司乃至其背後勢力的矛盾,於伐蜀大業,有百害而無一益。”

他站起,目重新變得堅定而深邃,彷彿已穿眼前的困境,看到了破局之路。“王上予我‘便宜行事’之權,豈是讓我們事事依賴朝廷,坐等補給?正是要我等在非常之時,行非常之法!既然明路被人為設障,堵死了,那我們就繞開它,走暗路,走小路!活人還能讓尿憋死?”

他轉向崔彥,語速加快,條理清晰:“崔判,你即刻以寧江軍節度使府、峽路行營的名義,起草公文,行文荊湖路各州府,尤其是江陵府、岳州、潭州等產糧之地,言本王師奉旨伐蜀,軍需浩繁,為免完全依賴朝廷轉運,勞民傷財,特准就地採買部分軍糧,以補撥之不足。價格可略高於當地市價,但需現錢現貨,公平易,嚴強征,每一筆都需立下正式字據,明確數量、價格,言明戰後由朝廷統一結算,絕不虧欠!”

崔彥眼睛一亮,彷彿在迷霧中看到了一亮:“太保的意思是……借商補?以民間商貿之力,彌補方供給之缺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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