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的曙如同吝嗇的施捨，勉強撕開夜幕，卻未能帶來毫寧靜，反而像是一口揭開的大鍋，將積蓄了一夜的殺伐之氣徹底蒸騰起來。北漢與遼軍的聯軍營地，號角連綿，旌旗移，龐大的軍陣如同緩緩蘇醒的洪荒巨，帶着令人窒息的迫，開始向晉州城近。

曹彬幾乎是一夜未眠，眼中布，臉在晨曦中顯得愈發蒼白，但眼神卻如同被磨礪過的刀鋒，銳利而冷靜，鎖定着城外那如同水般緩緩湧來的敵軍陣列。他扶着冰冷的垛口，指關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。

北漢軍的步兵方陣走在最前，扛着簡陋的雲梯和厚重的木盾，步伐雜卻帶着一亡命之徒的狠厲。其後是着雜皮甲、手持步弓的弓箭手。而更令人心悸的，是游弋在兩翼的遼軍騎兵，他們人馬俱甲，照在他們的鐵甲和彎刀上，反出冰冷刺骨的澤，如同兩條流的死亡之河，隨時準備噬咬獵的弱點。沉重的攻城槌被數十名赤膊的北漢壯漢推着，木質軸發出“嘎吱嘎吱”令人牙酸的聲響，緩慢而堅定地移向北門。

“傳令各門，敵軍主攻方向預計在北、西兩面，依計行事！弩手上弦，聽我號令！滾木擂石，備足！金火油，加熱！”曹彬的聲音過清晨寒冷的空氣，清晰地傳達到各個防段，帶着一種強行制的鎮定。他能覺到自己腔里心臟的劇烈跳，也能看到邊一些新兵蛋子蒼白的臉和微微抖的手。

“咚！咚！咚！咚！”

北漢軍陣中，數面巨大的戰鼓被赤膊的力士同時擂響，沉悶而富有節奏的鼓點如同重鎚，一下下敲擊在每一個守軍的心頭，讓人氣翻湧，也催着進攻者的步伐。

“殺！！！”

伴隨着震耳聾、如同野咆哮般的吶喊，北漢軍的第一次全面衝鋒開始了！麻麻的士兵如同決堤的蟻群，扛着雲梯，揮舞着刀劍，瘋狂地湧向城牆。與此同時，遼軍的騎手也開始在兩翼奔馳，將一波波準而狠辣的箭雨拋上城頭，試圖制守軍。

“穩住！弩手，前方八十步，覆蓋擊！放！”曹彬看準敵軍進有效程，猛地揮下手臂。

剎那間，城頭伏兵盡起，箭如飛蝗！強勁的弩箭帶着凄厲的破空聲，形一片致命的死亡之雨，潑灑向衝鋒的北漢士兵。沖在最前排的敵人如同被割倒的麥子，瞬間倒下一片，發出凄厲的慘嚎。但後面的人彷彿毫無知覺，立刻填補上空缺，瞪着紅的眼睛，踩着同伴尚在搐的，嘶吼着繼續向前沖。鮮迅速染紅了城牆腳下的土地。

“注意蔽！舉盾！快舉盾！”軍們聲嘶力竭地呼喊着，提醒士兵躲避遼軍的拋箭矢。一些反應稍慢的新兵，頓時被流矢中，慘着從城頭栽落，或是倒在垛口後痛苦，加劇了城上的恐慌。

戰鬥從一開始就進了白熱化。數架雲梯幾乎同時被架上了北面和西面的城牆，包鐵的梯鉤死死扣住垛口。守軍老兵怒吼着，兩人一組，用長長的叉竿力向外推拒，將雲梯推得傾斜、翻倒，上面的北漢兵如同下餃子般摔落下去，筋斷骨折。但也有雲梯功靠穩，兇悍的北漢銳卒口銜利刃，頂着盾牌，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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