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吾名曹彬,老大乃大漢宋王趙匡胤_第1章 開局質問:誰是大漢宋王大將軍?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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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彬覺自己腦袋像被塞進了一台高速運轉的滾筒洗機,裡頭還摻了半袋碎石子,攪得他天旋地轉。每一次晃都牽扯着太突突直跳,像是有細針在顱腔里反覆扎刺,連帶着眼眶都泛着酸。嚨幹得更甚,像是被撒哈拉的熱風烤過三天三夜,咽口唾沫都帶着砂紙磨過的痛,舌尖甚至能嘗到一鐵鏽味。渾骨頭散了架似的酸,稍一挪胳膊,就像灌了鉛般沉重,還泛着麻意,彷彿這不是自己的,只是臨時借來的殼子。

他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,視線花了好一會兒才從模糊的重影聚焦到實。最先鑽進鼻腔的不是出租屋那混合了速溶咖啡、舊書霉味和外賣油污的複雜氣味,而是一濃重的苦藥味 —— 像是黃連和艾草熬煮後的沖鼻氣息,還夾雜着鞣製皮革的腥氣、泥土的腥甜,以及遠飄來的、若有若無的篝火焦糊味。

頭頂是灰黑麻布帳頂,幾樺木帳桿支撐着,桿上能看見細的蟲蛀小孔,其中一還纏着半圈褪的紅布條,像是之前用來固定過什麼。帳中央懸着一盞鐵皮油燈,燈芯燒得有些結花,昏黃的搖曳不定,將帳壁上掛着的箭囊、皮甲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偶爾有油星子從燈盞里濺出來,“滋啦” 一聲輕響,隨即消散在空氣里,只留下一縷極淡的油煙味。

“將軍!將軍您醒了?” 一個啞卻帶着明顯驚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曹彬轉的脖頸,看見一個材魁梧的漢子正端着個陶碗湊過來。漢子穿一深褐皮甲,肩甲有一道斜斜的刀划痕,邊緣被歲月磨得發亮,出底下暗沉的鐵。腰間佩着把環首刀,刀柄上纏着的麻繩有些鬆散,出底下泛紅的木頭紋理,刀鞘上還沾着幾點乾涸的泥漬。

他臉上刻着幾道深淺不一的風霜紋,右耳後有一道淺淺的疤痕,像是被箭矢過留下的印記。此刻這雙銅鈴似的眼睛里滿是關切,連端着碗的手都微微發,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—— 碗里盛着的是黑乎乎的湯藥,表面浮着一層細的泡沫,熱氣裹着苦味直往曹彬鼻尖鑽,陶碗的邊緣還有個小小的缺口,像是被馬韁繩磕過。

“您高熱昏睡了一天一夜,軍醫熬了三回葯您都沒醒,可算盼着您睜眼了!” 漢子的聲音裡帶着劫後餘生的慶幸,手想扶曹彬坐起來,作卻小心翼翼的,生怕疼了他。

曹彬張了張,嗓子里像是堵着團干棉花,只能發出嘶啞的氣音:“水……”

漢子連忙放下藥碗,轉從旁邊一個矮木架上拿起個褐皮囊。皮囊看起來有些年頭了,表面的皮革泛着油,他拔開塞子晃了晃,能聽見裡面水聲晃,然後小心翼翼地扶着曹彬的後頸 —— 掌心糙得像砂紙,滿是常年握刀、拉弓磨出的老繭,卻帶着溫熱的 —— 將皮囊口湊到曹彬邊。

冰涼的溫水順着下去,帶着點皮囊本的皮革味,卻像甘霖似的下了那灼燒。曹彬忍不住多咽了幾口,直到口的悶痛緩解些,混的思緒才稍微清晰。他靠在漢子的手掌上,餘瞥見帳的景象:這頂軍帳約莫一丈見方,地面鋪着一層乾燥的乾草,草里還夾雜着幾粒穀殼,踩上去能聽見沙沙的輕響。

他躺着的 “床” 是用三塊厚木板拼的,底下墊了兩層乾草,邦邦的卻自然的草木香。上蓋的是張半舊的羊皮毯,已經有些發灰,邊緣磨損得厲害,還帶着淡淡的羊膻味,卻異常暖和,將深秋的寒意牢牢擋在外面。帳壁一側掛着套完整的鎧甲,甲片是鐵制的,泛着冷澤,口的護心鏡上刻着個簡單的 “曹” 字,旁邊還掛着把長戟,戟桿是青竹做的,頂端的戟刃有幾道細微的銹跡,像是剛用過不久。

另一側的木架上放着個銅製酒壺,壺蓋沒蓋嚴,能看見裡面殘存的酒;還有個靛藍布包,裡面出來半截信紙,字跡潦草,約能看見 “晉州”“糧草”“斥候” 之類的字眼。帳角的影里堆着個行軍囊,囊口出一角裳,布料上打着兩個補丁,針腳還算整齊。

昨晚…… 哦不,該說是他還在那個十平米出租屋時的最後一晚,作為某高校歷史系大四的苦卷王,他為了趕那篇題為《五代十國軍閥割據時期的兵制演變》的水文,已經對着電腦熬了三個通宵。凌晨四點的月過沒拉嚴的窗帘,在堆滿史料的書桌上投下道冷白,鍵盤隙里卡着前晚吃泡麵掉的碎渣,屏幕右下角的論文文檔進度條堪堪爬過 60%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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