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也看到了，”沈重繼續道，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，“外面在分糧，按勞分配。種地的、做工的、巡邏打仗的，只要出力，都有份。這裡不講出，不論過往，只認你當下做了多事，立了多功。”

一個俘虜忍不住嘶聲道：“沈……沈隊正，你……你真的……”

“我真的分到了糧食，而且是以‘顧問’的份，不是俘虜。”沈重打斷他，“韓沖，我上次說的話，你還記得嗎？在這裡，命還在，就有機會。不是搖尾乞憐的機會，是靠自己的本事、換一口乾凈飯、直腰桿活下去的機會。”

他走到韓沖面前，蹲下，與他對視：“西林衛給過你這樣的機會嗎？‘冷先生’會因為你任務失敗被俘，還給你發糧餉嗎？你家裡的老娘，是希你死抱着那塊早就沒用的腰牌爛在山里，還是希你有朝一日，能帶着實實在在的糧食回去看？”

韓沖的呼吸驟然重起來，眼睛瞪得通紅，膛劇烈起伏。沈重的話像一把把鈍刀子，反覆切割着他早已搖搖墜的心理防線。其他俘虜也屏住了呼吸，張地看着韓沖。

“我不是來勸降的，”沈重站起，退開一步，“路是自己選的。這袋糧食，就放在這兒。你們可以看看，聞聞，想想。”他轉，走到門口，又停住，沒有回頭，“順便說一句，今天他們還抓了個西林衛新派來的暗樁，就關在隔壁。手段專業，但沒用。這裡的人，比你們想的要警覺，也……講規矩。”

說完，他推門而出，留下石屋死一般的寂靜，和那袋在昏暗線下顯得無比人的金黃粟米。

韓沖死死盯着那袋糧食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滲出。其他俘虜的目則在糧食和韓沖之間來回移，充滿了、恐懼和猶豫。

……

翌日清晨，周青收到了外圍監視哨傳回的消息：哈倫團隊已撤離石坡，在東北方向約五裡外的一岩建立臨時營地。並且，有兩人分別朝着山外集鎮方向和幽谷外圍活，意圖不明。

“果然沒騙住他們多久。”周青冷笑，隨即下令，“盯那個往山外去的，查明他跟誰接，打聽什麼。至於那個靠近我們外圍的……放他進來，但要讓他‘看’到我們想讓他看的。”

他指的是幽谷東側一片相對開闊、看似防守鬆懈、實則布滿暗哨和陷阱的區域，以及幾故意顯的、正在進行“日常修繕”或“普通訓練”的場景。他要給對方一個“幽谷防守尚可但並非無懈可擊、部忙於建設”的假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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