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霧尚未完全散盡，晾曬場卻已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。幾座簡易但結實的高架風車被安置在曬場邊緣，這是楊大山帶着木工組據楊熙描述的“颺扇”原理改造的，利用自然風和人力的結合，能更高效地將粟粒中的秕谷、碎屑和塵土分離出去。

林三早早便到了，他出手指捻起幾粒攤曬得幾乎干的粟粒，放進裡用牙輕輕一磕，“嘎嘣”一聲脆響，幾乎覺不到芯。他臉上出滿意的神，轉對早已等候在旁的粒小組和負責轉運的隊員們用力揮了揮手：“幹了！風選，開始！”

命令一下，早已準備好的漢子們立刻行起來。一部分人用木杴將曬席上的粟粒鏟起，裝半人高的扁籮筐；另一部分人則兩人一組，抬起沉甸甸的籮筐，穩步走向風車。風車旁，負責搖扇葉的壯漢深吸一口氣，開始勻速轉把手，巨大的扇葉帶起“呼呼”的風聲。抬筐的人將籮筐略傾斜，金黃的粟粒如同瀑布般從筐邊傾瀉而下，落下方承接的大簸籮中。

強勁而均勻的氣流立刻將混在其中的輕飄飄的秕谷、碎草屑和細塵吹向一側的收集槽，而飽滿實沉的粟粒則垂直落下，在簸籮里堆起純凈的金小山。空氣中瀰漫著穀特有的乾燥香氣，以及被吹起的細微塵霧。

“好風！”林三看着那幾乎沒有雜質落下的粟粒，忍不住贊了一聲。這改良過的風車，效率比用簸箕手揚場高了數倍不止，而且更省力，分離得也更乾淨。

楊熙也來到了曬場，他沒有打擾忙碌的人們，只是站在一旁靜靜看着。看着那經過風選後愈發顯得晶瑩飽滿的粟粒，看着人們臉上那混合著疲憊與就的笑容，聽着風車的嗡鳴、粟粒灑落的沙沙聲、以及人們偶爾低聲音的談和吆喝，一種沉甸甸的滿足在他心中瀰漫開來。這是最實實在在的收穫，是汗水澆灌出的果實，是幽谷未來一切的基。

吳老倌拄着拐杖走過來，站到楊熙邊，同樣着眼前的景象，花白的鬍鬚微微：“總算……見到實實在在的糧食歸倉了。有了這些，心裡才算真正有了底。”

“是啊，”楊熙點頭，“但這只是開始。吳伯，與羅叔他們會盟的事宜，準備得如何了？”

“場地已按你的意思，設在谷口那片平整地，既在牆，又顯開闊。桌椅備了些簡陋的，茶水吃食也按山裡人的習慣預備了，不奢華，但實在。盟約條款，我與李茂反覆斟酌，已擬出草稿，核心便是互助互利、守相助、信息共，明確了雙方的權利與義務，也設定了違約的懲戒。羅叔他們是實在人，這份草稿，老朽覺得他們能接。”吳老倌條理清晰地彙報道。

“嗯，穩妥為好。”楊熙道，“周青那邊，安保可有預案？”

“周青已在外圍十里範圍增加了遊哨，會盟當日，谷口至會場地沿途明暗哨加倍，所有參與會盟的散戶頭領，只准帶不超過兩名隨從進場，且需暫時出武，由我們統一保管，離場時歸還。會場，趙鐵柱會帶銳護衛混在服務人員中，確保萬無一失。”吳老倌顯然已與周青、趙鐵柱細緻通過。

楊熙對此安排表示滿意。信任需要建立，但安全底線不容有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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