順子用力點頭，跟着吳老倌走出議事棚。走到門口時，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，晨中，楊熙獨自坐在桌後的影顯得格外沉靜，也格外孤獨。

棚簾落下，隔絕了外的視線。楊熙了眉心，將順子留下的那捲桑皮紙仔細卷好。紙上那些略顯稚卻充滿熱忱的構想，讓他彷彿看到了另一種可能——一種不僅僅是求生，而是帶着創造力和希向前走的可能。

但這短暫的慨很快被現實打斷。約莫半個時辰後，棚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略顯高昂的招呼聲——那是胡駝子特有的、帶着商賈圓腔調的嗓音。

“楊先生！楊兄弟！胡某又來叨擾了！”

楊熙整理了一下思緒，換上一副平靜的表，起迎了出去。

胡駝子還是那副風塵僕僕的模樣，但這次帶來的隊伍規模明顯大了些。除了幾頭馱着貨的騾子，還多了三四個面生的護衛，雖然穿着普通行商的衫，但姿拔，眼神銳利，明顯是練家子。

“駝爺，一路辛苦。”楊熙拱手，目掃過那幾個護衛。

“不辛苦不辛苦，跑慣了。”胡駝子笑得滿臉褶子，上前熱地拍了拍楊熙的胳膊，“這次可是帶了范公那邊的‘好消息’來！咱們進去說，進去說！”

兩人進了議事棚，胡駝子帶來的護衛很自然地散開在棚外，形了警戒的態勢。吳老倌聞訊趕來，與楊熙一同坐下。

胡駝子也不繞彎子，從懷裡掏出一封蓋着朱紅印鑒的信函，雙手遞給楊熙：“范公親筆，楊先生請看。”

楊熙展開信函。信是范雲亭幕僚代筆，但落款有范雲亭的私印。容先是客套地肯定了王石安“研習”的果，稱讚幽谷“規制井然，匠作良，實為世中一桃源”，然後話鋒一轉，提出了“深化合作”的建議：

“……為助幽谷長治久安，亦為便於通商往來，特擬數條，以供參詳：一，范公願以市價八，每季定額採購幽穀皮貨百張、山酢五十罐、鐵若干（品類數量另議），並相應提供鹽、鐵、布匹等。二，為保商路暢通、地方安寧，幽谷收留之流民，需登記造冊，每季報備人數增減，以防匪類混。三，范公可出文書，承認幽谷為‘自治獵戶村寨’，不地方衙役滋擾，然需依例繳納‘助防糧’（每年秋後，按田畝產出比例繳納）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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