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青走在最前面，步伐沉穩，目如同掃描一般掃過路徑兩側的樹木、岩石、雪地痕迹。他時不時會停下來，指着某看似尋常的地方，考問後的隊員：“那裡，雪坡上的痕迹，看出什麼了？”

一個隊員遲疑道：“像是……野兔跑過？”

周青不置可否，看向石鎖。

石鎖的目在那片痕迹上停留了兩秒，低聲道：“不是野兔。腳印間隔太大，踩踏較深，且有輕微拖痕。是狐狸，年公狐，左前肢似乎有點不利索，可能是舊傷。它從那邊矮灌木過來，在這裡停留觀察過營地，然後轉向東北方向去了，時間大概在昨日傍晚。”

他的描述細緻微，甚至推斷出了的種類、狀態和行為。其他隊員都出驚訝的神。周青眼中閃過一難以察覺的讚許，但臉上依舊嚴肅：“觀察還算仔細。記住，巡邏不是走路，眼睛、耳朵、鼻子，乃至腳下的覺，都要用上。任何一點異常，都可能是危險的先兆。石鎖，你到前面來，帶一段路。”

石鎖默默上前，接替了周青的位置。他走得更慢，目更加專註，不僅看地面，也看樹冠、看遠山脊的線條、聽風穿過不同地形帶來的細微聲音變化。他甚至會偶爾蹲下，抓起一點雪或泥土聞一聞。

周青跟在他後，看着他那些自然而然的、近乎本能的偵察作，心中的疑慮和欣賞織。這個年，確實是個天生的斥候苗子。但越是這樣，越需要小心駕馭。

當隊伍巡邏到一可以約見黑風嶺方向的山樑時，石鎖忽然停下了腳步，眯起眼睛，向遠那片在冬日晴空下顯得格外蒼茫幽暗的山巒廓。

“怎麼了？”周青問。

石鎖沉默了一下，搖了搖頭：“沒什麼，可能是眼花了。”但他眼底深，卻有一極淡的疑和警覺閃過。剛才那一瞬間，他似乎看到黑風嶺東北方向的某林線上空，有極其微弱的、不同於尋常炊煙或霧氣的淡灰痕迹一閃而逝，像是……很多人短時間集中生火取暖又迅速掩埋後，殘留的餘燼飄散？

他不能確定，也沒有足夠的證據，所以選擇暫時不說。

水源找到了，鐵匠開爐了，新的偵察者開始接錘鍊。幽谷的外圍基，在一口新井的泉涌聲中，在一陣鐵鎚的敲擊聲里，在一次沉默的巡邏路上，悄然變得更加紮實。然而，遠山嶺間那或許存在的、淡淡的煙跡，卻像一縷不祥的預兆，縈繞不散。